胖龟把药箱当成了游乐场，正用爪子扒拉着瓶瓶罐罐转圈。它昨晚偷喝了半瓶灵酒，此刻晕乎乎的，一头撞在药膏罐上，“咚”的一声把罐子撞翻，绿色药膏流了满地，沾得它四只爪子全是绿乎乎的，活像踩了颜料的小怪兽。
“你再捣乱，就把你拴在周婧瑶的阵盘上当阵眼。”凌霖拎起胖龟，用灵力擦掉它爪子上的药膏。这肥家伙还不乐意，晃着脑袋“嗷呜”叫，口水差点滴进旁边的消毒水里。
医帐外传来“噼啪”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钟广萍的喊叫声：“周婧瑶！你又把阵法摆反了！光罩快碎了！”
凌霖心里一紧，抓起手术刀塞进药箱。胖龟趁机钻回箱子，把脑袋埋进灵草堆，只露出个壳子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帐外的景象比昨天更惨烈——血魔山的平地上积了层厚厚的血水，邪派弟子像杀不尽的潮水，柳残阳的长鞭带着血色灵力抽得漫天都是，拓跋星皖的幻术黑雾时隐时现，玉虚魇袖袍里的蚀骨虫傀儡更是杀得正派弟子连连后退。
“青禾子！用爆符！”不可理喻道长的拂尘卷着金光，硬生生挡下玉虚魇的一击。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带伤，青暮子的锣鼓都被打瘪了，还在勉强敲着鼓舞士气，只是敲出来的声音跟破锣似的。
林月正指挥嘉会宗弟子往防御阵里填灵石，她额头上全是汗，刚把一块上品灵石塞进阵眼，拓跋星皖的黑雾就涌了过来，阵眼瞬间蒙上层黑霜。
“不好！”林月赶紧用灵力去擦，结果黑霜越擦越多，防御光罩“咔嚓”裂开道缝。一个蚀骨虫傀儡趁机钻进来，弯刀直刺旁边的小弟子。
周婧瑶眼疾手快，扔出张符箓炸飞傀儡，可她转身时不小心踩歪了阵旗，光罩“轰”的一声塌了半边。柳残阳的长鞭趁机抽过来，眼看就要打中林月，钟广萍突然吹起骨笛，笛声化作道红光缠住长鞭。
“专心点！”钟广萍气得脸通红，骨笛“小骨”在她手里蹦跶，“再走神我就把你阵盘扔了！”
周婧瑶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扶起阵旗，这次总算把光罩补好，只是补得歪歪扭扭，像块打了补丁的破布。
就在这时，大批伤员被抬进医帐。凌霖刚给一个断了腿的天虚观弟子接好骨头，又有两个中了蚀骨虫毒的嘉会宗弟子被送进来，他们的胳膊已经黑到了肩膀，疼得直打滚。
“林月！解毒丹！”凌霖一边用灵力切开伤口挤毒液，一边朝药柜喊。胖龟不知什么时候从箱子里钻出来，正用爪子扒拉解毒丹的瓷瓶，结果爪子一滑，瓶子“啪”地摔在地上，丹药滚得满地都是。
“你这败家玩意儿！”凌霖气得想揍它，却见胖龟叼起颗解毒丹，精准地塞进一个昏迷弟子嘴里。那弟子呛了一下，居然慢慢睁开了眼。
“嘿，还挺机灵。”凌霖意外地挑了挑眉，摸了摸胖龟的壳。这肥家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叼起颗丹药往另一个弟子嘴里送，结果送错了地方，塞进了人家鼻子里，引得旁边的伤员一阵笑。
帐外突然传来“啊”的惨叫声，凌霖探头一看，只见青霖子被柳残阳的长鞭抽中后背，血糊糊的皮肉翻卷着，眼看就要摔倒。不可理喻道长想去救，却被玉虚魇缠住脱不开身。
“我去！”凌霖抓起药箱冲出去，胖龟慌忙跳进箱子，壳子在里面撞得“咚咚”响。他刚跑到青霖子身边，拓跋星皖的黑雾就涌了过来，眼前突然出现片火海，无数烧得焦黑的手从火里伸出来抓他。
“又是幻术！”凌霖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掏出银针往自己太阳穴扎去，余光瞥见胖龟从箱子里探出头，对着黑雾喷出团绿雾。黑雾遇到绿雾瞬间消散，拓跋星皖惊讶地瞪圆了眼。
“这乌龟是什么鬼东西！”拓跋星皖的幻术被破，气得直跺脚。凌霖趁机背起青霖子往医帐跑，胖龟在箱子里“嗷嗷”叫，像是在嘲笑她。
医帐里的伤员越来越多，凌霖的手被手术刀划了好几道口子，灵力也快耗尽了。周婧瑶和钟广萍轮流进来帮忙，周婧瑶给伤员包扎时总把绷带缠成死结，钟广萍用骨笛音波给伤员止痛，结果音波太响，震得伤员耳朵嗡嗡叫。
“轻点！”一个伤员疼得龇牙咧嘴，“钟姑娘，我快被你震聋了！”
钟广萍脸一红，赶紧放低笛声。胖龟却趁机跳到她肩膀上，用爪子拨弄骨笛，笛声突然变得尖细，刺得所有人都捂起耳朵，连帐外的邪派弟子都被震得愣了愣。
“你这肥龟！”钟广萍气笑了，把胖龟揪下来塞进药箱。胖龟却在箱子里扒拉着什么，突然扔出颗灵果，正好砸中一个想偷袭的蚀骨虫傀儡，傀儡“啪”地掉在地上成了滩黑水。
凌霖看得直咋舌——这胖龟的运气倒是好得离谱。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邪派弟子终于退了。柳残阳临走时狠狠瞪了眼医帐的方向，长鞭抽在地上留下道深沟：“明天定要踏平你们这破帐！”
正派弟子们瘫坐在地上，没人有力气说话。医帐里，凌霖刚给最后一个伤员上好药，累得直接坐在地上。胖龟从箱子里爬出来，叼着颗灵果凑到他嘴边，小眼睛里满是讨好。
“算你有良心。”凌霖接过灵果，咬了口甜丝丝的萍也走了进来，两人都带了伤，却对着对方的狼狈样笑出了声。
周婧瑶的头发上沾着草叶，钟广萍的衣服被划破了个洞，胖龟趁机钻过去，用爪子勾住钟广萍的衣角荡秋千，引得两人又是一阵笑。
远处的血魔山主峰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像头蛰伏的巨兽。凌霖望着那片黑暗，摸了摸怀里的药箱，胖龟在里面打了个哈欠，把壳子蹭得他胳膊痒痒的。
明天的仗会更难打，但他突然不那么怕了。
有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总能互相扶持的伙伴，有这只蠢得可爱却总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胖龟，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能闯过去。
胖龟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思，在箱子里“嗷”了一声，像是在说“加油”。凌霖笑了笑，把药箱抱得更紧了些。夜色渐深，医帐里的烛火摇曳，映着满帐伤员熟睡的脸，也映着三个年轻人眼里不灭的光。
战斗还没完，但希望，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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