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之战的烈度，在这一刻被推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当开拓星神楚智所化的星穹列车，在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系的毁灭神躯上，撞出一个连“毁灭”概念本身都无法存在的“无”之缺口时，所有正在交战的伟大存在，其意志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纳努克的愤怒甚至超越了咆哮本身。
那是一种纯粹的、指向“存在”本身的否定。
疯狂的意志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祂那猩红的目光不再关注那即将被流放的“铁墓”，而是死死锁定了那辆金光璀璨、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纳入其轨道的星穹列车。
“阿基维利……”
“你，激怒我了！”
机会！
就在纳努克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智身上的瞬间，以智识星神博识尊为首的五位星神，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计划启动！赞达尔！”
博识尊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志，响彻了演算空间。
游戏世界的赞达尔毫不犹豫，将自己全部的算力都灌注于对“虚无”坐标的锁定之中。
与此同时，五位星神的伟力以前所未有的协调姿态，汇聚成了一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了那团被“终末”之力暂停的黑暗，奋力将其推向那片代表着绝对“空无”的宇宙深渊！
铁墓，这件足以弑杀所有神明的最终兵器，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合力之下，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滑向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流放，即将成功！
然而，就在这决定宇宙命运的瞬间。
演算空间内，一道与游戏赞达尔一模一样，但气息却更加深邃、更加疯狂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是另一个宇宙的赞达尔，是铁墓真正的创造者！
他的投影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失望的、看穿了一切的冷漠。
“难以想象，另一个我，另一个博识尊，居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演算空间之内。
游戏赞达尔的表情并没有发生表达，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早有预料。
“用虚无消除铁墓，这一方案的成功率只有27.34%，失败的可能我早已知晓，只是时间不足以我去寻找正确答案。”
“看来，另一个我，还没有蠢到家。”
赞达尔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响亮。
游戏赞达尔向赞达尔微微行了一礼。
“阁下既然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阻止我们，也不是为了嘲笑我们的愚蠢。”
“而是来……协助我们，用‘正确’的方法，去毁灭铁墓。”
另一个赞达尔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赞许的弧度。
“没错。”
他坦然地承认，随即，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揭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星神都为之惊骇的真相。
“将铁墓投入‘虚无’，是我能想到的，全宇宙最愚蠢的方案。”
另一个宇宙的赞达尔，他的虚影屹立在演算空间之中，语气里充满了对眼前这群“天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你们甚至不理解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游戏世界的自己，最终落在了黑塔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上。
“虚无的本质是什么？是无，是将一切存在，从因果、逻辑、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消除。”
“而铁墓又是什么？它是针对全宇宙所有命途而创造的、绝对的反制兵器。它的内部，自然也包含了针对‘虚无’这一概念的，反虚无命途方程式。”
赞达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天才的心上。
“当你们将铁墓投入虚无的怀抱，虚无会本能地试图将它‘抹除’。而在那一瞬间，铁墓内部沉睡的反虚无命途方程式，就会被瞬间激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享受着众人脸上那逐渐凝固的表情，然后才用一种近乎于宣告末日的语调，揭开了那个最恐怖的真相。
“那道方程式只有一个功能——让‘虚无’本身，变得狂暴。”
狂暴？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天才俱乐部成员，包括一直试图维持绝对理性的博识尊，其神性光辉都出现了剧烈的、代表着逻辑崩溃的闪烁。
“届时，毁灭世界的将不再是铁墓。”
赞达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而是虚无本身。一片不再是静止的‘空’，而是会主动蔓延、主动吞噬一切概念的、绝对的‘终末’。”
众多天才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一个怎样足以葬送整个宇宙的错误。
他们试图扑灭一团火，却差点点燃了整个火药库。
“别在这说废话了！”
黑塔猛地一敲手杖，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赞达尔那自我欣赏般的说教。
她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虚影，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既然你知道这是错的，那就快点说出正确的办法！我们该怎么才能真正消灭铁墓？”
面对黑塔的质问，赞达尔脸上的嘲讽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造物主般的冷漠。
“想要从外部摧毁一件旨在弑杀所有神明的兵器，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坦然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动手。”
“铁墓是由十六道相互对立、彼此制衡的反命途方程式构成的精密聚合体。它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只要打破它们之间的平衡，引发这些方程式内部的相互破坏与湮灭，才能在不惊动外界任何法则的情况下，让它自我瓦解，从根源上被彻底摧毁。”
这番话，让在场的天才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游戏赞达尔，向前一步，对着那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疯狂而强大的自己，微微行了一礼。
他的姿态谦逊而有礼，提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
“请问，铁墓内部，统御着那十六道反命途方程式、维系着它们之间绝对平衡的核心概念，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不可一世的赞达尔虚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品味那个自己穷尽一生才触及到的、宇宙最深邃的奥秘。
许久，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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