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漆黑像化不开的浓墨,脚下的岩石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震颤,连空气中的诡异气息都变得粘稠起来,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浑身发凉。天佑走在最前面,佩剑出鞘半寸,银色灵光萦绕剑身,照亮身前丈许的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矿道不对劲,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诡异。”小玲跟在天佑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赤色灵光,肩膀上的伤口被绷带裹着,动作却依旧利落,“刚才净化镜子时残留的怨念,在这里竟然变得更浓了,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珍珍走在中间,手中的议长令牌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勉强驱散着周围的黑气,她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我能感觉到,这股气息和黑袍人身上的很像,但又更纯粹,更阴冷,像是从矿道最深处的封印里溢出来的。”
阿离紧随其后,周身的金红镜像灵脉微微涌动,神色有些复杂,既有掌控力量后的坚定,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和我体内的镜像之力共鸣,不是恶意的牵引,更像是……一种召唤?而且,这股力量里,藏着和我相似的怨念。”
金正中捧着古籍,快步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快速翻阅,时不时抬头打量着矿道岩壁上的刻痕,语气急促:“你们看这些岩壁上的刻痕,古籍上有记载,这是上古时期用来封印邪祟的符文,只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了,看来矿场深处的封印,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将臣和石蛮走在最后,将臣周身的灰色灵光时刻绷紧,警惕着身后的动静,石蛮则握紧手中的石锤,眼神警惕:“矿道里的矿石都被怨念侵蚀了,变得异常坚硬,要是遇到偷袭,我们得小心应对。”
众人一路小心翼翼,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矿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悬浮着一块半人高的镜像碎片,碎片散发着诡异的金黑双色灵光,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镜面,那些镜面都泛着漆黑的光晕,怨念如同潮水般从镜面中涌出,汇聚在镜像碎片周围。
“就是这里!”金正中停下脚步,指着那块镜像碎片,语气凝重,“古籍上说,这块碎片是同心玄镜的核心碎片,也是封印邪祟的关键,只要它还在,封印就还有一线希望,可现在……它已经被怨念侵蚀了。”
话音刚落,溶洞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镜像碎片上的灵光暴涨,无数道黑气从碎片中涌出,在溶洞中央汇聚,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和阿离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冷,周身缠绕着漆黑的怨念,双眼是纯粹的赤红,没有丝毫感情。
“这是什么东西?”石蛮握紧石锤,往前一步,怒喝一声,“是你在操控怨念,侵蚀封印?”
那人形轮廓缓缓转过身,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声,声音忽男忽女,带着一股诡异的回响:“操控怨念?不,我就是怨念本身,是镜妖一族被封印千年的执念,是阿离体内最深处的黑暗。”
阿离浑身一颤,周身的金红镜像灵脉瞬间躁动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形轮廓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像是自己被诅咒吞噬后的样子:“你……你是我体内的黑暗面?”
“黑暗面?”人形轮廓嗤笑一声,身形微微晃动,朝着众人逼近几步,“可以这么说,但我更是被你们忽略的执念。阿离,你以为你掌控了力量,就摆脱了诅咒吗?你错了,只要怨念还在,只要你心中还有挣扎,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天佑握紧佩剑,上前一步,将阿离护在身后,银色灵光暴涨:“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伤害阿离,敢破坏封印,我就不会放过你!”
小玲也立刻掏出黄符,指尖燃起赤色灵光,语气干脆:“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马家秘术专治你这种邪祟,今天就彻底净化你!”
可那人形轮廓却丝毫没有理会天佑和小玲,目光缓缓转动,最终,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珍珍,赤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暧昧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透着阴冷:“护灵者议长,珍珍是吗?”
珍珍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议长令牌,周身金光暴涨,警惕地看着那人形轮廓:“你想干什么?”
人形轮廓缓缓飘到珍珍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数步之遥,它死死盯着珍珍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干什么?我看到了,你心中有个空缺,一个无人能填补的空缺——你愧疚于没能保护好逝去的师兄,遗憾于没能守住曾经的承诺,你表面坚强,实则孤独,你怕自己不够强,怕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怕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这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中了珍珍的心底。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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