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大华将士拼命抵抗,不断溃败的模样,看着柴昭远频频调兵补救、却无力回天的姿态,开口大喊道:“柴昭远,你看清楚了。”
他缓步前行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混乱的大华军阵,悠然道,“你麾下兵马数万,甲胄齐全,器械精良,排布森严,看似固若金汤,可在我这些巨人面前,人数再多,也是无用。”
齐大当家轻笑一声,“用你的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碾压之势已成,尔等速速商量对策,去吧去吧,再晚一点,真的没机会了。”
“对了对了,巨人可不止你们眼前这些,咱们不妨赌一赌,若你们能赢,吾等便饶了沧州百姓,若一败涂地,那沧州百姓便和这铁城一个下场,生灵涂炭,一个不留,然后是登州,幽州,青州,魏州,一个一个的来,不用怀疑我们有没有这个实力,用不了多久,天下便又要大乱。”
齐大当家戏谑一笑,从怀里抽出一张符咒,随手往天上丢去,薄弱的纸张缓缓落在地上,上方布满了诡异的线条,附有二字。
“纳灵。”
符咒落地,他抬了抬手,下令巨人放缓推进速度。
得到指令的巨人,瞬间收敛了迅猛的攻势,不再极速冲杀,只是保持压迫姿态,缓缓向前推进。
它们时而停顿驻足,任由大华将士上前攻击,被动承受所有兵刃轰击,待将士攻势疲惫,再随手一击扫倒一片,如同孩童戏弄蝼蚁一般,肆意拿捏着整场战局。
这像极了猫捉老鼠的戏耍。
战场之上,大华将士依旧在拼死抵抗,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戏耍姿态。
巨人不急于绝杀,却始终牢牢掌控着战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碾压一切的从容。
军中士气持续跌落,恐慌情绪悄然蔓延,无数将士心中生出无力感,拼死的奋战,终究只是徒劳挣扎。
柴昭远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被动消耗下去,全军只会彻底崩溃,毫无翻盘可能。
他立刻咬牙传令,命所有兵马全线后撤,脱离巨人的攻击范围,退守后方平地,重新收拢残兵,稳住阵脚。
号角急促响起,残存的将士且战且退,艰难摆脱巨人的压迫,缓缓向后撤离。
巨人没有追击,依旧停留在原地,静静伫立,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持续施压,冷眼注视着大军的一举一动。
大军后撤三里,彻底脱离交战区域后,各部将领迅速收拢残兵,清点损耗。
短短片刻的交锋,前军折损过半,轻重伤者数千,阵型彻底打乱,军心浮动,整个军队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柴昭远立刻传令,召所有随军谋士、各部主将齐聚中军临时帅帐,紧急商议破局之法。
众人快速聚拢,围站成圈,人人面色凝重,无人言语。
一名负责军械调度的副将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大帅,常规远攻无效,近身搏杀更无胜算,巨人的鳞甲乃是秦氏铠甲拼凑而成,坚硬异常,寻常火器,兵刃皆无法破防,且它们的身形灵活,攻防兼备,正面抗衡,我们没有半点赢面。”
一名随军谋士眉头紧锁道:“那姓齐的故意放缓攻势,意在消磨我军军心,瓦解我军斗志,他这是存心戏耍!便是要让我们崩溃,僵持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军心一旦彻底溃散,无需敌军进攻,我军便会不战自败。”
“我军兵马虽多,但在巨人的绝对战力面前,数量优势已经彻底失效。我们所有的战术、阵型、军械,都是针对常规兵马所设,面对这种巨型战体,所有布置尽数作废。继续正面消耗,只会白白折损将士性命,最终全军覆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道出当前战局的绝境,没有人能拿出有效的破敌之法。
这是从未遇见过的诡异战局,超出了所有行军作战的经验范畴,无章法可依,无战术可用。
柴昭远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分析,一言不发,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守,守不住!战,打不赢!
退,先不说违反禁令要和乱臣贼子妥协,再者,后方便是便是恒州北都等核心要地,数百万百姓安居于此,大军一退,若姓齐的西进,百姓必遭屠戮。
他肩上的压力沉重到极致,身为一方主帅,战败之责、护民之责、卫国之责,尽数压在他一人身上。
他可以舍弃自身性命,却不能舍弃麾下数万将士,不能舍弃后方无辜百姓,可摆在眼前的现实,让他没有任何稳妥的选择。
帅帐之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柴昭远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最终,柴昭远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身前一众心腹将领与谋士,沉声道:“那些巨人,本帅也不知是何来历,现在的境况危急,所有常规战法,尽数失效,如今唯一能重创敌军,撕开战局的办法,只有近身爆破。”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都是在讲武堂上过课的将领,自然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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