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旱，草木枯了，人都走了，没走的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想走走不了。
午时，天气炎热，大人们还在外面忙碌，希望能够找到用工的人家，换点银钱回来，只可惜留下来的人，谁还请得起小工呢？
桃花领着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四个人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的是一点碎米和夏家接济的一些能作药用也能食用的干菜，婆婆丁和牛蒡根。
这种药材要是在以往，夏家是不收的，但是后来老天爷越来越干旱，夏家为了救助别人，便是作为药材收了，虽然价格低，但是也算是给不少人一点换钱的门路，有了钱才好走远路。
可是夏家收了这么多这种药材，用不完，便是或送，或便宜地出掉了。
桃花和夏素心自小关系好，以前的桃花也是很开朗的，整天和夏素心一起爬山摸鱼，后来家里越来越揭不开锅，桃花也就越来越消沉。
午饭还没做好，有人在敲门，桃花不敢开门，最近拍花子的，收小孩，抢小孩的事也不是发生了一两起，外面的人不见有人开门，直接卸了门走进来，将桃花他们堵在了厨房里。桃花拿着破菜刀，将妹妹们和弟弟护在身后。
来的是个很高大的男人，穿着富贵，见桃花拿刀也不在意，只是问道：“这里是不是姓白？”
桃花害怕，但是还是点了头。
是的，她叫白桃花。
高大的男人又问：“黄文秀是你什么人。”
白桃花道：“是我奶奶。”
这人又问：“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白桃花也没有隐瞒，也知道隐瞒无用，说道：“我奶奶去世了，家里还有爷爷，我父母，和我姊妹4人。”
高大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他道：“你有没有姑姑？”
白桃花摇头，她父亲是独苗。
男人瞄了瞄桃花又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
白桃花说道：“十四岁。”
高大的男人扔了一小锭银子给白桃花，说道：“让你父母夜里别外出，我夜里再来”
说着就离开了，走之前还把门安上了。
夜里，白桃花的父母果然等到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很直白地道：“我是冯家人，我们少主要娶白桃花为妻，聘金五十两银子。你们拿着着这钱可以往北找个不受旱灾的地方，你二人和这三个孩子都能活着，何苦一家人全死在这里。”
白桃花的父母犹豫了地对望了一眼，看看桃花，看看三个小的，看看病重的老父亲，同意了。
若是能够自己替孩子死，哪个父母会愿意孩子去死呢？
是一个孩子，还是四个孩子，这是一个没法选，却必须选的题。好似只有一个答案。
冯家这人很爽快地付了银子，说定后天来抬人。
夜里桃花的爷爷去世了，虽然爷爷不爱她，但是今天爷爷走了她还是很难过，她明白爷爷是为了不想拖累家人，绝食自尽的。
白桃花不知道该不该怨父母，她其实也愿意用自己换妹妹弟弟的活路，可是又怨父母替她同意。她听说过冯家，娶了五房妻子都莫名投湖自杀。她想自己也逃不过被冯家献祭给湖里的神仙。已经心存死志。
第二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桃花看到了奶奶留给她的古书，可能是草药书，是奶奶娘家的遗物，她想自家人都不识字，这书便是送给素心吧，素心家里从医的，用得上，也算是报答素心家对她家的多番接济。没有夏家，他们家指不定最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也等不到冯家这么大方的买家。
书送给了夏素心，也算是心愿已了，在世间再无牵挂，父母的恩她报了，姊妹的情分她也尽力了，白桃花握着一枚银叶子上了轿子，这是她的勇气，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爷爷，虽然她不喜欢爷爷，但是好歹是熟人，下辈子不要做亲人就好，
轿子出了门，白桃花在透过帘子的缝隙，果然在街角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玩伴夏素心，夏素心看起很难过，隔着帘子，白桃花默默和夏素心道了别。
白桃花以为此去必然是送死。没想到冯家竟然没有立即让她投湖。也没让她去拜堂，她也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入了冯家便被一名叫冯淼的年轻女子带着学习识字。
冯淼看起来很急，只和她说，好好记着，不然会死。每天只有清晨便来她的住所，如诵读一般给她灌输各种信息，时不时还要抽查。
对于白桃花而言，冯淼教的东西很乱，很玄乎，都是各种符号，各种文字。甚至白桃花觉得前言不搭后语。
白桃花拼命地死记硬背，她想或许是现在的湖中的神仙龙王喜欢会读书的女子。她记得多龙王也许就不吃她了。
所以每次冯淼抽查的东西，白桃花还是能答上几句。
冯淼也不说对不对，好不好，就是开始下一轮的灌输各类信息。白桃花便是云里雾里的囫囵吞枣，一开始还想想父母有没有带着妹妹弟弟离开这里，夏素心会不会觉得她死了？后来啥也不想了，睡着，脑子是五行八卦的推演，醒了是各种符号的排列组合。什么样的符号用什么样的灵液，什么样的灵液是怎么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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