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卿闻言,立刻摇头,压低声音道:“二哥,非是我不愿,你忘了兖王之事?眼下我这处境,去那等人员混杂之地,恐生事端,还是谨慎为上。”
谢玄一愣,随即恍然,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对对对,安全要紧,安全要紧。”他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便回家!回你府上!但今日你必须舍命陪君子,咱们喝个痛快,否则难消我心头块垒!”
任长卿脸上顿时露出“吾命休矣”的神情。谢玄的海量他是领教过的,自己那点酒力,在谢玄面前如同溪流之于江海。但看着表兄强颜欢笑下的失落,他只得硬着头皮应承:“好!今日便豁出去了,陪君一醉!”
等待间,任长卿的目光不经意瞥见另一处。齐衡正与盛家姐妹站在一处,他落榜了,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追随着明兰。明兰微微垂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偶尔抬眼与齐衡视线相触,便迅速避开,小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份少女的羞涩与少年郎无法掩饰的倾慕,在这喧嚣背景下,显得格外纯真而动人心弦。
任长卿看着这对璧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惜与怅惘。若非知晓那既定的、令人扼腕的结局,他定会认为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世事如棋,门第之见、权势倾轧,终将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惜了。”他在心中默默叹息,移开了目光。
他又注意到顾廷烨并未挤在榜前,而是抱着双臂,独自站在一株柳树下,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服。任长卿走过去,问道:“仲怀,如何?”
顾廷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不解:“榜外。明远,不瞒你说,出贡院后,我曾与长柏兄探讨过文章策论,自觉纵然不敢言胜,也绝不应相差太远。他能高中二甲,我却榜上无名,这……实在令人费解。”
任长卿心知肚明,这是宁远侯府内部有人作梗,顾廷烨的大哥顾廷煜把顾廷烨以前为杨无端鸣不平的事传到了官家耳中,不让顾廷烨凭借科考正途翻身。他不好点破,只得委婉道:“科场之事,有时亦非尽在文章。仲怀,或许……回府后,请宁远侯爷出面,向礼部或相关衙门探问一下缘由?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顾廷烨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了然,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罢了,今日就不叨扰你和文昌兄了,我先回府。”他拱手与任、谢二人告别,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喧闹的人群中,竟透出几分孤寂落寞。
回到积英巷任府,任长卿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丰盛酒席,同时让人去将阿宝唤回,又特意请来了曹猛。阿宝是谢玄旧仆,性子活泼,常与主子们玩笑,一同饮酒自是寻常。但请曹猛这位新任的护卫头领同席,却让这位老兵颇为惶恐。
曹猛抱拳躬身,连连推辞:“主君,此乃僭越,万万不可!卑职职责在身,岂能与主君同席共饮?这不合规矩!”
任长卿却执意道:“曹大哥,今日情况特殊。谢文昌是我表兄,如今心中郁结,需借酒抒怀。你与阿宝皆是爽直磊落之人,见闻广博,一同坐坐,说些军旅边塞的见闻,也能宽解他的愁绪。今日府内防卫我已另作安排,你但坐无妨,权当家宴,不必拘泥虚礼。”
盛华兰也知晓谢玄落榜,心情定然低落。她初闻弟弟长柏高中,自是喜不自胜,但见谢玄如此,那喜悦也化为浓浓的关切,在一旁温言劝道:“曹护卫,官人说得是。今日便破例一回,表兄不是外人,你亦不必过于拘谨。”
见主君主母皆如此诚恳,曹猛这才抱拳应诺:“既如此……卑职遵命,谢主君、大娘子恩典。”
酒席设在花厅旁侧临水的小轩内,窗外竹影婆娑,景色宜人。席面精致,酒是窖藏多年的佳酿。开始时,气氛略显沉闷。谢玄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很少言语。任长卿也不多劝,默默相陪。
几杯烈酒下肚,谢玄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话匣子也打开了。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向任长卿,眼神清亮中带着决绝:“明远,我意已决!这科举,我不考了!这圣贤书,我是一天也读不下去了!之乎者也,经义策论,枯燥刻板,非我所愿!我谢玄的大好年华,岂能尽数耗费在这笔墨纸砚之间!”
任长卿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谢玄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我要换种活法!之前收到谢飞和陈立自禹州来的信,他们在赵宗全赵团练使麾下颇受赏识。禹州虽地僻,却民风彪悍,流寇猖獗,正值用人之际,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他们邀我前去。我想好了,我要去禹州!”
任长卿心中了然。谢玄这是要放弃科举正途,转而押注于“从龙之功”这条捷径了。平心而论,对于天性不喜拘束、渴望冒险的谢玄而言,这或许真是一条更适合他的道路。有谢飞、陈立在禹州打下基础,风险相对可控,而潜在的回报却可能远超按部就班的科举晋身。他沉吟片刻,问道:“此事关乎前程,你可想清楚了?禹州非是坦途,或许比科场更为凶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寒门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袭路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寒门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袭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