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淡淡一笑,并未细说与敖寸心的过往渊源,只轻描淡写回道:“我与杨家是邻居。”
这话恰到好处,既解释了相识的缘由,也让西海龙王放下疑虑,只当是女儿在灌江口千年间,与这位仙子渐渐相熟。
西海龙王当即不再多问,侧身抬手,恭敬引路:“仙子远来是客,快请入内!小女自和离归来,便一直闭门不出,心绪不佳,有仙子前来开导,也是好事。”
说罢,他转头吩咐一旁的龟丞相:“快,带湄若仙子去公主的寝宫。”
“仙子,请随老臣来。”龟丞相弓着身子,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湄若跟着龟丞相步入西海龙宫,一路前行,只觉得满眼繁华。
龙族素来偏爱金银亮晶晶的东西,宫内梁柱皆镶明珠,地面铺着莹白玉石,各处摆件珠光宝气,在海水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尽显龙族的华贵气派。
穿过层层回廊,绕过数座殿宇,终于来到敖寸心的寝宫之外。
与宫外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此处庭院种满深海幽兰,雅致清幽,殿内陈设简约淡雅,少了几分珠光宝气,多了几许静谧清冷,处处透着主人低落的心绪。
龟丞相站在殿门外,轻声通禀:“公主,湄若仙子前来探望您。”
殿内久久没有声响,唯有一丝淡淡的离愁,萦绕在雅致的寝宫四周。
龟丞相的通禀声落在殿门外,久久回荡,殿内才终于传来一阵轻缓却拖沓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尽的落寞里。
吱呀一声,雕花的龙宫殿门被缓缓推开。
湄若抬眸望去,心头轻轻一沉,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了几分不忍与叹息。
眼前的敖寸心,早已不是当年她初见时,那个眉眼飞扬、天真烂漫的西海三公主。
彼时的她,是西海龙王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掌上明珠,眼眸清澈明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周身都透着不谙世事的光亮,敢爱敢恨,满心欢喜地奔赴自己的爱情,鲜活又耀眼。
可如今,她一身素色淡裙,发丝简单挽起,没有半点珠光宝气的修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往日清澈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浑浊的悲戚,盛满了化不开的委屈与苦涩。
脸颊微微消瘦,原本圆润灵动的轮廓,染上了挥之不去的憔悴,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都萦绕着浓浓的愁苦,连嘴角都下意识地向下垮着,满心都是沧桑,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扯不出一丝一毫的笑容,满脸尽是熬出来的苦相。
不过短短千年婚姻,竟把一个曾经发光的女子,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湄若看着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满是怅然。
她终究还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当初她知晓敖寸心与杨戬的姻缘,深知杨戬心怀执念,性子又不善表达,怕委屈了这个满心是他的龙女,
还曾私下特意叮嘱过杨戬,让他多顾着敖寸心,多给她几分温柔,哪怕这段婚姻只有千年,也盼着他们能和睦相守,少些争执,少些磋磨。
可她终究还是忽略了,婚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从来都不止是杨戬的问题,敖寸心,也有她自身的身不由己与执念。
她本是西海娇生惯养的公主,为了杨戬,甘愿放弃龙宫的锦衣玉食,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跟着他驻守在灌江口,一守就是千年。
天庭不容她,三界非议她,她无处可去,更不能轻易回归西海,偌大的天地间,杨戬就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死死抓住的一根浮木。
可她满心满眼的杨戬,却永远在独自望月。
那一轮明月之上,住着的是嫦娥,是杨戬心底藏了千年的执念,是他永远无法放下的白月光。
杨戬从未对她言说过心底的执念,却次次在深夜里独自凝望月宫,那份沉默的疏离,那份藏在心底的、不属于她的念想,像一根细针,日日扎在敖寸心的心上。
她会嫉妒,会不安,会歇斯底里,会反复追问求证,其实都是人之常情。
放到凡尘俗世来说,杨戬对敖寸心,何尝不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冷暴力。
他从不肯敞开心扉,从不肯回应她全部的爱意,从不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永远是沉默、是疏离、是不解释、是不温不火的冷淡。
一段被心爱之人用冷暴力磋磨千年的婚姻,一个无依无靠、被困在灌江口的女子,这千年的日日夜夜,她的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绝望。
从满心欢喜,到步步失望,再到彻底心死,这千年的婚姻,耗尽了她所有的天真与热忱,只留下一身的伤痕与满心的酸楚。
敖寸心抬眼,看到站在殿门外的湄若,先是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才认出眼前之人,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有气无力:
“湄若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以示礼貌,可面部肌肉像是僵住了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让神情显得更加苦涩,最终还是放弃,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了衣角,满是无助。
“听闻你归来,过来看看你。”湄若缓步上前,语气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没有半句多余的追问,却已然看透了她千年的苦楚。
敖寸心看着湄若温和的眼眸,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凄凉。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声压抑的哽咽,和满眶止不住的泪水。
湄若看着她这样,不忍心,上前两步,轻轻抱住她,拍抚她的后背,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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