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米饭的香气混着水汽,一阵阵往上冒。陈砚舟的手悬在粗陶盐罐上方,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他没动,后背却绷得笔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投来的几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不敢回头。
身后其实很安静,但他知道,她们都在。
“现在,全国人民都看见那块牌匾发光了。”沈君瑶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不高不低,平稳得像在汇报案情,却字字清晰,“陈砚舟,你不能再装糊涂,当什么事都没有。”
她往前踏了一步,战术皮靴的硬底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不重却异常清晰的“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陈砚舟绷紧的神经上。接着是金属轻触木头的“咔哒”一声——她那副从不离身的虎牙手铐,被摘下来,轻轻挂在了收银台的木制边缘。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锁,锁死了所有退路。
陈砚舟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米汤,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腾,却怎么也糊不住他脸上逐渐清晰的燥热和紧绷。
“饭……还没好。”他嗓子有点干,“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饭哪天不能吃?”唐绾接过话头,手里的相机不知何时已经举了起来,黑洞洞的镜头直直对准他的侧脸,“可《城市晚报》文化版的头版标题,我今晚十二点前就得定稿交上去。”
“咔嚓。”
她毫不客气地按下快门,刺眼的闪光灯白光猛地一闪,晃得陈砚舟下意识闭眼偏头。
“《心味之神,何时方能落地成‘家’?》”唐绾放下相机,语气带着记者特有的、探究式的平静,“陈老板,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够不够劲爆?还是……太含蓄了?”
陈砚舟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手腕刚放下,视线就撞上了缩在角落椅子边的余昭昭。她抱着那个已经有些旧了的安眠香囊,蜷坐在那里,眼睛红肿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无声地往下掉,砸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死死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抽泣声,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得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委屈、执拗,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仿佛生怕自己一开口,连眼前这点脆弱的僵持也会彻底崩塌。
靠窗的那张老桌子旁,宋小满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她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正低头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刀锋紧贴着果皮,均匀而稳定地滑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一圈,又一圈,纤薄透亮的苹果皮连成不断的一条,从她指尖垂落,在桌边轻轻晃荡。她始终没有抬头,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就在陈砚舟看过去时,她手中刀锋极其细微地一转,刀尖轻轻点了一下身旁的门框——没有声响,却像一道无声的、冰冷的界限,划在那里,不容逾越。
最后,是最远的阿阮。
她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马尾梳得一丝不苟,洛丽塔风格的裙摆熨帖平整。那枚古旧的铜铃铛托在她掌心,被她极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摇晃着。“叮……叮……”铃声清脆,节奏稳定,不多不少,不疾不徐,像是在为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进行着精确的倒计时。
陈砚舟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他忽然猛地弯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围裙,埋头就往厨房方向冲!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差点带翻了旁边一把凳子。但他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躲进去,关上门,把这一切令人窒息的逼视和无声的诘问,都暂时关在外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的瞬间,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门前,遮住了门后透出的光亮。
许铮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作战服,只套了件半旧的纯黑T恤和一条沾了点机油的工装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右手则缓缓抬起,将一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锅铲,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厨房门槛的正中央。
铲子落地,悄无声息。
可陈砚舟的心,却像是被那无声的动作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沉。这比摔桌子、砸碗筷,更让他心惊。
他猛地刹住脚步,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着。
他缓缓回过头。
五个女人,站在五个不同的方位,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她们的目光,却像五根烧红的钉子,牢牢地将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沈君瑶站得笔直如松,一只手还搭在收银台边的手铐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仿佛随时可以上前,公事公办地给他“戴上”。
唐绾的相机依旧举着,录像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红点,像一只永不眨动的眼睛。
余昭昭终于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死死忍住,只是把怀里的香囊抱得更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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