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辉暖暖坐起身，身下是厚厚的稻草堆，散发出干爽的、带着阳光余温的气息。
他晃了晃还在发晕的脑袋，粉白色的鬃毛从肩头垂落，沾了几根草屑。
“塞伦，没事吧？”
他从草堆里爬出来，用蹄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利索，然后转身，把还在稻草堆里发愣的塞伦迪普蒂拉了出来。
紫色的姑娘蹄子还在微微发抖，那双眼睛里残留着方才被柔柔一个眼神吓出的泪花，但看到曦辉暖暖伸过来的蹄子，她还是紧紧握住了。
“曦辉……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但至少暂时安全。”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曦辉暖暖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塞伦迪普蒂往身后护了护，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粉色。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萍卡美娜。
毕竟碧琪被无序影响后，想法应该也变得极端了……
所以来到这里的很大可能是碧琪的妹妹萍卡美娜。
可那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曦辉暖暖愣住了。
是碧琪。
又不是碧琪。
那头标志性的、像一样蓬松炸开的粉色卷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整齐地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的轮廓格外清晰。
她的神情严肃，不是碧琪平时那种“下一秒就要笑出来”的认真。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蓝眼睛，但里面没有派对礼炮的倒影，没有纸杯蛋糕的碎屑，没有随时准备蹦出来的彩带。
只有一种像古井……
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曦辉暖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腹上。三颗气球的可爱标志，和碧琪一模一样。
“……不对。”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曦辉暖暖的大脑飞速运转。
无序对M6的“影响”，那碧琪会变成什么样？
碧琪本身就是最难捉摸的那个。
她的“极端”是什么？如果按照无序说的，他只是打开她们心底那扇门，让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
那碧琪心里积压的是什么？
欢笑背后的孤独？
派对散去后的空荡？
还是说……负负得正？
越是极端，越是冷静？
越是疯癫，越是清醒？
他还没想明白，对方已经开口了。
“尔等终至。”
声音很轻，语调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朴的、沉甸甸的质感，像是从某卷尘封千年的竹简上刮下来的墨迹。
曦辉暖暖的愣了愣，不由得眨了眨眼：“……你说啥子？”
塞伦迪普蒂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尾巴。
“曦辉，碧琪说的是古时候的小马用的古语。”
曦辉暖暖转过头，用那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她：“你听得懂？”
“嗯，紫悦的笔记里有记录过古时候的古语体系。”塞伦迪普蒂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虽然读起来不太流畅，但是听懂应该是没问题的，碧琪说，我们终于来了。”
“你怎么连古语都会……”曦辉暖暖话说一半，自己先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对了，毕竟是紫悦，那不奇怪了。”
那个为了搞清楚一个魔法公式能熬三个通宵的书呆子，那个看到古籍会眼睛发亮的学者，那个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塞进脑子里的紫悦当然会去学古语。
哪怕这种语言已经没人用了，哪怕她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
只要那是“知识”，她就想拥有。
塞伦迪普蒂继承了紫悦的全部记忆，自然也继承了这些知识。
“好。”曦辉暖暖拍了拍蹄子上的最后一点灰尘，直起身，“你问问她，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塞伦迪普蒂正要开口，对方已经又说话了。
“柔柔之事，吾自处之，塞伦，且来为译。”
塞伦迪普蒂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转向曦辉暖暖：“碧琪说柔柔的事情她会解决，不过她让我过去当一下翻译。”
曦辉暖暖的耳朵动了动。
他刚才听到那句话里，有一个熟悉的发音。
“塞伦。”他盯着那个短发碧琪，眉头微微皱起，“她刚刚叫你什么？”
“塞伦啊……”塞伦迪普蒂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碧琪应该叫她紫悦。
无论是哪个碧琪，无论是正常的还是极端的，她在小马谷认识的、她见过的、她知道的是紫悦，不是塞伦迪普蒂。
她从来没真正见过这个碧琪。
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叫塞伦迪普蒂。
从来没有。
“曦辉……”塞伦迪普蒂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安，“我没跟碧琪说过我现在叫塞伦……为什么碧琪会知道这个名字？”
曦辉暖暖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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