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谷寨药师婆婆的木楼里,晨光透过窗棂,将细密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药香、炭火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特殊而凝重的氛围。
冷清秋已经能在木青的搀扶下,勉强在屋内缓慢行走几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色浅淡,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清明锐利,如同被冰水淬炼过的寒星。右肩的伤口被厚实的药膏和绷带包裹着,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牵动皮肉,带来钝痛,但相比之前那种冰锥刺骨、腐蚀灵魂的痛苦,这已经是可以忍受的范畴。
药师婆婆每日两次亲自为她换药、施针,调配内服的汤药。那些汤药气味古怪,有的苦涩至极,有的辛辣冲鼻,但冷清秋都毫不犹豫地喝下。她能感觉到,药力正一丝丝化开,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亏空的气血,更奇妙的是,似乎在温和地梳理、调和着她体内那几股原本格格不入的力量。
月华之力如同被冬雪覆盖的溪流,在药力的催动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流淌,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新生的纯净。那缕得自蛊神遗蜕的本源,则像是一团被驯服的淡金色光晕,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从地依附在月华之力旁,被药力包裹、浸润,两者之间的界限似乎正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而融洽。伤口深处残留的幽冥寒毒,被持续的药力拔除、消磨,虽然依旧顽固,但盘踞的范围明显缩小了。
最让冷清秋在意的是,她的灵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法调动、如同被彻底封死的状态,而是能勉强感应到身体内部细微的变化,也能模糊地捕捉到外界的一些能量流动。当然,距离她全盛时期还差得远,更不能随意动用去探查什么,但至少,这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无能为力的伤患。
“恢复得比婆婆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木青扶着冷清秋在窗边的竹椅坐下,为她披上一件厚实的土布外衣,眼中带着由衷的欣喜,“婆婆说,你的意志力很强,身体底子也好,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看向冷清秋左手下意识抚摸着的心口位置,那里,木蝉的暖意始终稳定地传递着,“有它在不断温养你的心脉和神魂。”
冷清秋轻轻握住胸前的木蝉,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来一丝安定的力量。她看向窗外,守谷寨依山而建,此刻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苍翠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静谧而祥和。但她的心却无法真正平静。
“木青,”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清晰,“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木青的神色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昨天下午蒙山头人又加派了一队人出去探查和联络,但到现在还没回来。寨子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岂止是有点紧张。冷清秋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木楼里,但从偶尔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守卫巡逻越发频繁的脚步,从药师婆婆眉宇间偶尔闪过的一丝忧虑,她都能感觉到,守谷寨正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凝重之中。
距离阿夏带领潜入小队出发,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距离依兰心神受创、同心铃异变,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正面牵制的巴隆队伍,按计划应该在天亮前后就有消息传回,但现在日头渐高,却杳无音信。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冷清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想起昨夜同心铃那一次微弱的、含义不明的震动,想起依兰昏迷前那些混乱的呓语,想起古道深处那个充满怨气的祭坛和诡异的怨蛊蛹……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鹰愁涧下的敌人,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棘手、更加危险,而他们的行动,很可能遇到了极大的挫折,甚至……失败了。
“阿夏姐很厉害,岩鹰大哥和张队长也都是经验丰富的人,还有依兰和木青姐你帮忙……”木青仿佛看出了冷清秋的担忧,试图安慰,但话语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她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呢?
“我知道。”冷清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朦胧的山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木青,帮我问问药师婆婆,以我现在的状况,最快还要多久,才能勉强……动用一些力量?不需要多强,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感应,或者……短时间内的自保?”
木青一惊:“冷姑娘,你的灵觉损伤还没好,强行动用的话……”
“我没有说要立刻上战场。”冷清秋转过头,看着木青,眼神深邃,“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前方真的出了事,敌人甚至可能反扑到这里。我不能成为累赘,更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我要有能力启动一些预设的防御,或者……尝试用别的方式,联系上该联系的人。”
她说的“该联系的人”,自然是指青峒寨的祭司婆婆,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与这一切似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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