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哪里?”莱昂小声问,声音带着迷茫和恐惧。
“先离开瑞士,越远越好。”洛璃低声回答,“然后想办法联系能帮我们的人,把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送出去。”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你父亲是个勇敢的人。他留下的东西,可能能帮助阻止更多的坏事发生。”
莱昂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爸爸他……总是心事重重。他说过,有些事错了,但很多人装作看不见。他说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洛璃心中叹息。理想主义者和有良知的人,往往最先被卷入漩涡,也最容易付出代价。
“休息一会儿,但别睡太死。我们得留意列车什么时候重新启动,开往哪个方向。”
莱昂听话地闭上眼睛,但显然难以入睡。洛璃则保持着警戒,透过帆布的缝隙,观察着编组站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渐由深蓝转为青灰,远山的轮廓清晰起来。他们听到机车头的鸣笛声,他们原本乘坐的那列火车似乎被重新编组,车头脱离,又挂上了新的车厢。而他们藏身的这列罐车,始终没有动静。
又过了半小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钟声,可能是附近小镇教堂的晨钟。编组站里的活动开始增多,更多工人出现在轨道间,内燃机车的轰鸣声也频繁起来。
就在洛璃思考是否要冒险离开罐车,寻找其他离开方式时,她看到几名穿着与普通铁路工人略有不同制服的人,在一名车站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朝着他们这列罐车所在的股道走来。这些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平板电脑,边走边指指点点,像是在进行某种检查或交接。
洛璃的心提了起来。她示意莱昂保持绝对安静。
那几人停在了他们藏身的这节罐车附近。其中一人用德语说道:“就是这列,巴塞尔化工厂订的专用溶剂,需要特别检查密封和压力阀,确保长途运输安全。单据在这里。”
另一人接过文件夹翻看,用手电照着罐体上的编号和标识。“嗯,型号和批号对得上。做完最后检查就可以封签了。今天下午发车,经斯特拉斯堡,最终到鹿特丹港。”
鹿特丹!荷兰的港口!这意味着这列罐车将驶向西北方向,离开瑞士,经过法国,最终进入荷兰。如果能搭上这趟车,就能远离苏黎世这个危险区域,更接近海牙所在的荷兰!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在这列罐车发车前,一直藏好,并且在发车后,忍受更长时间的寒冷、饥饿和颠簸,直到列车在某个地方停靠或减速,再寻找机会下车或与外界联系。风险极高,但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几名检查人员开始绕着罐车检查,用手电照射阀门和接口,敲击罐体,记录数据。其中一人甚至爬上了相邻一节罐车的顶部,检查顶部的安全阀。洛璃和莱昂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检查人员的手电光几次扫过他们藏身的检修通道开口处的帆布,但帆布颜色深,与罐体颜色接近,在昏暗晨光下并不起眼,而且帆布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废弃物品。
检查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结束。检查人员下了车,在单据上签了字,然后离开了。
洛璃和莱昂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大意。
上午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编组站里彻底忙碌起来。他们所在的这列罐车依然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等待漫长而煎熬。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体力。洛璃将最后一点巧克力(安全屋顺带的)分给莱昂一半,自己只吃了一小口,以维持最低限度的血糖。她必须保持清醒和决策能力。
中午时分,有工人给这列罐车挂上了新的车头。不久后,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和缓冲器的压缩声,列车猛地一震,开始缓缓移动。
启动了!方向是西北。
洛璃和莱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紧张。
罐车列车驶出编组站,逐渐加速,将城镇和田野甩在身后。风更大了,在罐体之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他们蜷缩在检修通道里,紧紧抓住冰冷的护栏,忍受着剧烈的摇晃和刺骨的寒冷。
旅途再次开始,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国境线,和更遥远的港口。
海牙,监督委员会地下实验室。
气氛紧张而专注。大屏幕上分割成多个区域:北大西洋坐标区域的最新海洋数据分析图;Lambda相关历史项目和潜在“测试场”的搜索界面;海洋采矿案沙盒平台的实时动态;以及来自欧洲各地铁路调度网络的加密信息流(正在尝试追踪可能搭载洛璃的货运列车)。
“海洋数据分析有初步发现。”一名海洋地理专家指着屏幕上的声呐图谱,“在目标坐标附近海底,发现了一个范围不大但非常规则的‘声学阴影区’。这个区域的回波特征与周围天然海床有明显差异,像是被某种吸音或散射材料覆盖。而且,根据过去二十年该区域公开的、稀疏的水温盐度监测数据,这个‘阴影区’上方的水层,存在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温度异常,变化幅度极小,但模式固定,不像自然洋流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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