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灌木丛里瑟缩的莱昂,眉头皱起。他放下煤油灯,从柴堆上拿起一根粗木棍,缓步走近,但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更像是一种谨慎的防备。
“这么晚了,在这种地方迷路?”他怀疑地问,“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东边过来,遇到坏人,逃进了树林……”洛璃半真半假地说,没有透露具体地点。
老人走到近前,借着灯光更仔细地观察他们。洛璃的脚踝肿胀、衣服湿透沾满泥泞、脸上手上都有划伤;莱昂更是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明显是失温症状。
“见鬼。”老人低声骂了一句,放下了木棍。“进来吧,不然你们会死在外面。”他转身走向屋子,示意他们跟上。
洛璃松了口气,连忙搀扶起莱昂,跟着老人走进木屋。
屋内比想象中温暖干燥许多。一个铸铁炉子正烧着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炉子上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空间不大,陈设简陋但整齐: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个架子,上面摆着工具、罐头食品和书籍。墙上挂着猎枪、兽皮和一些老照片。空气中有木头燃烧的香味、烟草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把湿衣服脱了,炉子边烤烤。”老人指了指炉子旁的地面,那里铺着几张鹿皮。“我去拿毯子和热茶。”
洛璃和莱昂依言脱下湿透的外套和鞋子,在炉边坐下。温暖的火光舔舐着皮肤,带来近乎疼痛的复苏感。老人拿来两条厚实的羊毛毯子给他们裹上,又倒了两杯滚烫的、加了大量蜂蜜和一点威士忌的红茶。
“慢慢喝,别烫着。”老人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点起一个老烟斗,默默看着他们。
热茶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冻僵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同时也带来了更清晰的疲惫和疼痛。洛璃强打精神,道了谢。
“我叫让。”老人吐出一口烟,“在这片林子里住了三十年。你们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警察?还是更糟的?”
洛璃斟酌着措辞:“是……一些想抢我们东西的人。不是警察。我们只是想穿过边境,去荷兰。”
“荷兰?”让挑了挑眉,“这里离边境还有段距离,而且你们走的方向偏南了。没有车,靠走路?还带着伤?”他摇摇头,“很难。”
“我们需要帮助。”洛璃恳切地说,“食物,指引,或许……能联系上我们在荷兰的朋友。我们可以付钱……”她想起存储棒,但那是绝不能交出去的。
让摆摆手:“钱在这里没用。我帮你们,不是因为钱。”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我见过很多迷路的人,受伤的动物。林子很公平,也很残酷。今天你们遇到我,是运气。”他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罐炖肉和一袋面包,又找出一些干净的旧衣服。“先吃东西,换身干的。天亮了,我再告诉你们怎么走。至于联系朋友……”他指了指屋角一个老旧但保养得很好的短波电台,“如果你知道频率和呼号,可以试试。这里信号时好时坏,但有时候能通。”
短波电台!洛璃心中一震。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相对安全(可能)的联系方式。她需要联系帝壹,至少报告他们还活着,并获取新的指示和接应坐标。但使用这个电台有风险,让可能会听到或怀疑。
“谢谢您,让先生。”她决定稍后再考虑电台的事。“我们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
“先活下去再说吧。”让将食物放在桌上,自己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然黑暗的森林,背影显得孤独而警觉。
洛璃和莱昂换上了干燥的旧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温暖),开始小口吃起热腾腾的炖肉和面包。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暂时驱散了部分绝望。莱昂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靠在她身边,眼皮开始打架。
“睡一会儿吧。”洛璃低声说,“这里暂时安全。”
莱昂点点头,很快在炉火的温暖和疲惫的侵袭下沉沉睡去。洛璃却不敢睡。她看着窗边的让,又看了看屋角的短波电台,脑海中飞速思考着下一步。
海牙,监督委员会深层隔离区。
气氛凝重得如同手术室。巨大的透明隔离墙后,忒弥斯的核心阵列在幽蓝色的冷却液中静静悬浮,复杂的管路和线缆如同巨树的根系,连接着周围数十台监控和辅助设备。阵列本身并不大,像一个由无数水晶般存储器堆叠而成的奇异蜂巢,内部偶尔有极细微的流光闪过,象征着沉睡AI尚未完全沉寂的底层进程。
隔离墙外,帝壹、伯格、马蒂斯以及首席神经接口专家索菲亚博士站在一起,盯着面前数十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阵列的实时生理(如果这个词能用于AI)参数、能量波动、防御屏障状态,以及深度探针扫描的准备进度。
“探针已校准至最低侵入性模式,聚焦于深层记忆库的特定加密扇区,目标是与‘俄尔普斯协议’、‘琴弦之频’及已知‘种子’网络信号特征相关的记忆索引。”索菲亚博士汇报,声音平静但指尖微微发白,“但我们必须清楚,即使是最低侵入,也可能触动防御机制,或者……惊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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