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其实也有些不安。
虽然她知道周于渊是为了她好，可这样刻意的疏远，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周于渊依旧没回来。
宋清越一个人在偌大的卧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院子里。
月色很好，洒在青石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走到书房外，里面还亮着灯。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敲门。
“进来。”周于渊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周于渊正伏案写着什么。烛光下，他眉头微锁，神情专注。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越越？你怎么来了？”
“我……我睡不着。”宋清越走到他身边，“王爷还在忙？”
“嗯，岭南春耕的奏报，还有各地水利修缮的进度，都要整理。”周于渊放下笔，拉她坐下，“怎么睡不着？”
“没有。”宋清越摇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王爷……您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周于渊怔住了。
“云岫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您才不回去。”宋清越声音很轻，“我知道不是这样。”
周于渊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中一疼。
“小呆瓜，”他将她揽入怀中，“我怎么会躲你？我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又伤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那日说疼，我都记得。是我太不知节制，让你受苦了。所以我想着，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
宋清越鼻子一酸：“那您也不用……不用睡书房啊。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只是睡觉。”
“越越，”周于渊苦笑，“你太高估我的自制力了。”
他说得坦诚，宋清越的脸红了。
“那……那分房睡。”她小声说。
“不要。”周于渊抱紧她，“我宁愿睡书房，也不要分房。分房了，我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让宋清越心里甜甜的。
“那……那你今晚回去睡吧。”她抬头看他。
周于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防线也崩塌了。
“好。”他点头，“等我处理完这份公文。”
“我陪你。”
宋清越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他处理公务。
烛火跳动，两人并肩而坐，虽然无话，却温馨宁静。
那一刻，宋清越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他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静静陪着，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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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房嬷嬷来请安时，看见周于渊从栖梧院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云岫见了，终于松了口气——王爷回来了，看来王妃没得罪王爷。
可房嬷嬷却看出了更多。
她看着周于渊眼下依旧明显的青黑，看着宋清越虽然气色好转但依旧难掩疲惫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嬷嬷，”周于渊看见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日辛苦您了。”
“王爷说哪里话。”房嬷嬷笑道，“只要王爷和王妃好，老奴心里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王爷，有些事……急不得。王妃年纪轻，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您……多体谅些。”
是呀，这一世，宋清越也不过是十六出头的女孩子，周于渊确实二十四岁了！正是男子最强健旺盛的时候。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周于渊听懂了。
他耳根微红，点点头：“嬷嬷说得是，本王记住了。”
房嬷嬷这才放心地退下。
回到栖梧院，云岫还在嘀咕：“王妃，您看，我就说王爷不是生您的气吧！昨晚王爷回来了呢！”
宋清越笑着点头：“嗯，你说得对。”
她看着窗外，周于渊已经去了演武场，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为了她，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可以熬夜处理公务，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她。
是个可堪托付的良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三月的岭南，春意正浓。
雍王府的书房里，一场关于岭南农业发展的议事正进行到关键处。
周于渊坐在上首，宋清越坐在他身侧。
下首坐着的是岭南各州县的县令、县丞，还有各村推举出来的保长，足有二三十人。
桌上摊着各县报上来的春耕奏报，还有各地土质、气候的详细记录。
“王爷，王妃，”苍梧县的李县令站起身，拱手道，“去年红薯、晚稻丰收，百姓们总算能吃饱了。可光是吃饱还不够，大家手里还是没什么余钱。今年春耕，各村都问，除了粮食，还能种些什么换钱？”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在座的官员们纷纷点头。
岭南地偏，交通不便，农副产品很难卖出去。
往年百姓们也试过种些果树，可要么品种不好，要么品相差，根本卖不上价钱。
“种橘子、柑子、橙子或许可行。”郁林县的张县丞接话，“咱们岭南的气候，适合柑橘类果树生长。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咱们本地的品种，果子小，酸味重，果肉也不脆口。
卖到外地，根本没人要。那些甜一些的品种，品相又不好，歪瓜裂枣的，卖相太差。”
“是啊，”另一个保长叹气，“去年我家种了几棵橘子树，结的果子又酸又小，摘下来卖不出去，最后都烂在地里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岭南适合种果树，可种出来的果子品质差，卖不出去。
宋清越静静听着，脑中飞快地转动。
柑橘类果树……嫁接技术……
前世她学农学时，专门研究过果树嫁接。柑橘类是最适合嫁接的果树之一，通过嫁接，可以改良品种，提高产量和品质。
“李县令，”她忽然开口，“你们苍梧县种的橘子，树龄多久了？”
李县令一愣，连忙回答：“回王妃，大多有三五年了。都是百姓们自家种的，没怎么打理，长得也不太好。”
“带我去看看。”宋清越站起身，“现在就去。”
众人面面相觑。
周于渊却毫不犹豫地跟着站起来：“本王也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县衙，直奔苍梧县郊的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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