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耕时节,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农人。看见王爷王妃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宋清越摆摆手:“大家忙自己的,不用管我们。”
她走到一片橘树林前。
这些橘树果然长得不好——树干细弱,枝叶稀疏,果子早就摘完了,只剩下几片黄叶在枝头摇晃。
宋清越仔细查看了一棵橘树的树干、枝条,又蹲下身看了看土壤。
“土质偏酸,肥力不足。”她站起身,“而且品种确实不好,是本地野橘,天生就酸。”
李县令苦笑:“王妃说得是。咱们岭南,好品种的果树苗太贵,百姓买不起。只能种这些野生的,凑合着收点果子自家吃。”
宋清越没说话,又走到另一片果园。
这片种的是柑子树,情况稍好一些,但果子品相依旧很差——大小不一,表皮粗糙,一看就卖不上价钱。难怪都销不出岭南地界。
“王妃,”周于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有办法?”
“有。”宋清越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和保长们,“我想到一个法子,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
“这个法子叫‘嫁接’。”宋清越解释道,“就是把好品种果树的枝条,接到本地果树的树干上。让它们长在一起,这样结出来的果子,就会既有好品种的甜度和口感,又能适应本地的气候和土壤。”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嫁……嫁接?”李县令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把枝条接到树干上?这……这能行吗?”
“是啊,王妃,”张县丞也疑惑,“树枝砍下来不就死了吗?怎么还能接到别的树上?”
“可以的。”宋清越语气坚定,“只要方法得当,时机合适,嫁接的枝条就能成活,和原来的树干长成一体。”
她顿了顿:“现在是春天,正是嫁接的好时候。等入了夏,天气热了,就不好嫁接了。”
众人还是半信半疑。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把一棵树的枝条接到另一棵树上,就能结出好果子?闻所未闻!
周于渊却毫不犹豫地支持:“既然王妃说有办法,那就试试。”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岭南的农事,以后都听王妃的。她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再多言,只能点头应“是”。
宋清越心中温暖,知道周于渊这是在给她撑腰。
“李县令,”她看向李县令,“麻烦你去找几样东西,小刀,布条,还有一些蜡。”
“是,下官这就去办!”
李县令匆匆去了。不多时,东西都备齐了。
宋清越选了那棵长势稍好的柑子树,又让人从县衙后院移来一株从江南带来的甜橙树苗——这是周于渊之前命人从江南采购果树苗时,顺带买回来的样品。
“大家看好了,”她拿起小刀,站在果树前,“我先示范一遍。”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瞪大眼睛看着。
宋清越先在那棵柑子树的树干上,选了一根拇指粗的枝条,用刀斜斜削下一截,切口平整光滑。
“这是砧木,”她解释道,“就是原来的树干。”
她又走到那株甜橙树苗前,选了一根粗细相当的枝条,同样斜斜削下一截。不同的是,这次她在切口对面又削了一刀,形成一个楔形。
“这是接穗,”她继续解释,“就是我们要嫁接到砧木上的好品种枝条。”
她把接穗的楔形切口对准砧木的切口,仔细地对齐,让两者的形成层——也就是树皮下面那层能生长的组织——完全贴合。
“这一步最关键,”她说,“形成层必须对齐,否则接不活。”
对齐后,她用干净的布条将接口处紧紧缠住,缠了好几层,确保不会松动。
最后,她点燃蜡烛,让蜡油滴在布条外面,形成一个保护层,防止水分流失和病菌侵入。
“好了。”宋清越放下工具,“嫁接完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可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李县令不敢相信。
“完了。”宋清越点头,“如果嫁接成功,十天左右接穗就会开始发芽。一个月后,就能看出成活了。”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疑虑。这样吧,我们做个试验。”
她指着那片橘树林:“选一百棵树,一半按我的方法嫁接,另一半不动。等到秋天结果时,看看哪边的果子好。”
这个提议很公平。
周于渊立刻拍板:“就这么办。李县令,你负责此事。需要什么人力物力,直接跟县衙报备。”
“下官遵命!”李县令连忙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宋清越几乎天天往苍梧县跑。
她亲自挑选嫁接的果树,示范嫁接的方法,还培训了几个手巧的农人,让他们学会这门技术。
周于渊只要有空,就陪着她一起去。他不懂农事,但能帮她处理杂务,协调人手,让她专心做技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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