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三个孩子背上书包，在宋清越的陪同下，走向桃源书院。
书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女子上学，这在岭南可是头一遭，大家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书院的门楣上，“桃源书院”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大门两侧贴着红纸黑字的对联：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立百年志做百年人”
这也是周于渊亲笔所题，字迹遒劲，气势恢宏。
宋清越带着孩子们走进书院。
院子里，已经按照年龄分成了几个班。
男孩子大多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之间，有三十多人。
女孩子少些，只有七八个，最大的南橙十五岁，最小的刘栓子的妹妹小桃花才七岁。
看见王妃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宋清越摆手，“今日是书院开学的第一天，我也是来送弟弟妹妹上学的家长。”
她看向那些女孩子，温声道：“你们能来上学，我很高兴。读书识字不是男孩子的专利，女子也能明理，也能有见识。希望你们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学。”
女孩子们原本还有些拘谨，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起了光。
“王妃，我们真的能学吗？”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小声问，“我娘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有用。”宋清越斩钉截铁，“读书能让你明理，能让你不被人欺，能让你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谁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她顿了顿，声音更温和：“当然，我不是说读书了就一定要去考功名、去做官。读书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明事理、有见识、能自立的人。”
女孩子们似懂非懂，但王妃眼中的鼓励让她们安心。
这时，几位先生走了出来。
为首的还是那位江南来的老先生，姓陈，大家都称他陈夫子。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位男先生和两位女夫子。
“王妃。”陈夫子拱手行礼。
“陈夫子。”宋清越回礼，“今日开学，辛苦诸位先生了。”
“分内之事。”陈夫子笑道，“能来岭南开蒙启智，是老朽的荣幸。”
他看向院中的孩子们，目光尤其在女孩子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老朽教书育人四十载，见过无数学生，但男女同堂，却是第一次。王妃此举，开岭南之先河，老朽钦佩。”
“夫子过奖。”宋清越道，“只是希望孩子们，不论男女，都有机会读书明理。”
开学仪式很简单。
陈夫子带着孩子们拜了孔子像，上了第一炷香。然后宣布书院的规矩——每日辰时上学，午时休息，未时再学，申时放学。每旬休一日。
“今日第一课，我们先学《千字文》。”陈夫子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朗朗的读书声从书院里传出来，在清晨的空气中飘荡。
宋清越站在窗外，静静看着。
教室里，宋屹坐得笔直，认真跟着夫子念书。
宋屿虽然有些坐不住，但也在努力集中精神。宋砚溪和女孩子们坐在一起，小声跟着念，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窗外，许多家长还没离开，扒着窗户往里看。有的眼中是期盼，有的是好奇，也有的……是担忧。
“王妃，”一个妇人走到宋清越身边，小声问，“我闺女……真能学好吗？她笨手笨脚的……”
“能。”宋清越肯定地说，“只要她愿意学，就一定能学好。笨不笨不重要，重要的是肯不肯用心。”
妇人听了，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另一个老汉也凑过来：“王妃，我家小子顽皮，要是不听话，您让先生尽管打！”
宋清越失笑：“大叔，书院不兴打孩子。孩子顽皮是天性，先生会好好教的。”
“那……那要交多少束修啊？”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第一年免束修。”宋清越道，“笔墨纸砚也由书院提供。等明年，视各家情况收取，绝不会让大家负担不起。”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其实来之前，很多人是担心的——读书是好事，可束修、笔墨，哪一样不要钱？普通人家哪里负担得起？
没想到王妃竟然免了第一年的费用，还提供笔墨。
“王妃真是菩萨心肠……”
“是啊，要不是王妃，咱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哪有机会读书？”
“我家小子要是能识几个字，将来算个账、记个事，也比我们强啊……”
议论声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宋清越听着，心中温暖。
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读书，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让寒门也能出贵子。
当然，她知道这很难，但她有之前周于渊给的万两黄金呀，当然可以拿来给百姓做些实事。
这个时代，教育资源本就匮乏，女子读书更是难上加难。
但再难，也要做。
一点一点地改变，一代一代地努力。
总有一天，读书会成为每个孩子的权利，而不是特权。
女子也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学堂，走出家门，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看着教室里那些稚嫩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对知识的渴望，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时，宋砚溪忽然转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看见姐姐，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继续认真念书。
宋清越也笑了。
转身，走出书院。
晨光正好，洒在桃花镇的青石路上。
街上，商铺陆续开门，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书院里的读书声，像一颗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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