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阿水。”
阿水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枚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粒乌黑的药丸。他捏开阿海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阿海没有挣扎,任他动作。
药丸入喉,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沉重与冰寒渐渐化开。阿海看着堂弟,看见他眼角那一点极力隐忍的晶莹反光。
“王爷说了,”阿水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杀过无辜百姓的,审过之后,可以安置。”
阿海没有回答。他垂下头,盯着自己布满老茧和旧伤的双手。
那双手,三年前把最后半袋糙米塞进堂弟怀里。那双手,也沾过血。
他不知道王爷的“审过”会审出什么结果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终于不必再做噩梦了。
日暮时分,周于渊站在石寨的最高处,俯瞰这座盘踞岭南海疆十余年的匪巢。
脚下,水师将士正在清点战果,登记俘虏,分发解药。
岛北的空地上支起几口大锅,熬着化湿清热的汤药,一些老弱妇孺被扶过去,接过热腾腾的药碗,眼中是不敢置信的劫后余生。
尚武吊着包扎好的左臂走过来,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精神却极好:“王爷,清点完了。岛上原匪众一千一百二十三人,战死二百一十七人,俘虏九百零六人。被掳上岛的妇孺老弱八十七人,已全部安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中罪大恶极、手上有人命的悍匪,约一百八十余人。按王爷吩咐,解药只给了吊命的分量,待押回怀远复审后再行处置。”
周于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尚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岛外海面辽阔,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仿佛在无声地庆祝这场艰难却漂亮的胜仗。
“王爷,”尚武忽然道,“王妃配的药,真好用。”
周于渊微微侧首,唇角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本就什么都会。”
尚武咧嘴,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夕阳将他的玄色披风镀上金边。他望着北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那里是怀远的方向。
他的信鹰,已经在归途上了。
她会收到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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