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内，中军帐。
周于渊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平稳。宋清越守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帐外传来脚步声，尚武掀帘进来，脸色凝重。
“王妃，斥候来报，西夏大营有异动。乌贤王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营中乱了一阵，现在正在集结兵力。”
宋清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蛊毒解了，他那边必有反应。”她轻声道，“尚将军，准备守城。乌贤王恼羞成怒，很快就会来攻城。”
尚武苦笑一声：“王妃，末将正想禀报此事——咱们守城的武器，已经所剩无几了。
箭矢只剩不到三千支，滚木礌石早已用尽，热油也熬干了。若是硬拼……”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宋清越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硫磺、火硝这些制造火药的原料，还有多少？”
尚武一愣，随即道：“还有一些，但不多。之前用了一些，剩下的……大概能造出百来斤火药。”
百来斤。
对于一场守城战来说，远远不够。
凝雪站在一旁，闻言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中满是恨意。
“王妃，乌贤王那狗贼，只要他敢来攻城，奴婢拼死也要为莹霜报仇！”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宋清越看着她，心中一痛。
莹霜死了。
想起莹霜死在乌贤王的箭下，再也回不来了。
宋清越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
“尚将军，”她站起身，“加紧制造火药，能造多少造多少。另外——”
她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关内的荒地里，有一种野草，叫幻葛草。我刚刚进关是发现路边就有很多，你见过吗？”
尚武愣了愣，摇头：“末将未曾听说过。那是什么草？”
“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宋清越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指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荒地，“燃烧之后，它的气味会让人神智错乱，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她回过头，眼中闪着光。
“如果我们把幻葛草研磨成粉，混进火药里，点燃之后，那些西夏骑兵吸入烟雾，就会产生幻觉。
到时候，他们看见的将不是玉门关，而是什么妖魔鬼怪、刀山火海。他们的战马也会受惊，阵型必然大乱。”
尚武的眼睛越来越亮。
“王妃的意思是——用这幻葛草，制造一种能让敌军致幻的秘密武器？”
“对。”宋清越点头，“火药爆炸的威力有限，但配上幻葛草，威力就大了。我们不需要炸死多少人，只要能让他们的骑兵乱起来，让他们自己踩死自己，就赢了。”
尚武一拍大腿：“妙啊！王妃这法子，比那疯马粉还厉害！人疯了比马疯更加实在，人疯了再强的战马也不会打仗了！”
凝雪也上前一步：“王妃，那幻葛草长什么样？奴婢也去找！”
宋清越想了想，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土地上画了起来。
“叶子是心形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茎是方的，能长到半人高。开的花是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铃铛。根是黄色的，有一股特殊的臭味。”
她画完，抬起头：“能看得明白吗？”
尚武盯着那图看了半天，挠了挠头：“王妃，您画的倒是清楚，可末将这脑子……见了实物也认不出来，末将...末将从不在花草树木上留心过......”
宋清越叹了口气：“那我带你们去找。”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周于渊，对守在旁边的云岫道：“云岫，照顾好王爷，有任何动静马上来报。”
云岫点头：“王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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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中军帐，穿过营地，来到关内那片荒芜的空地。
说是空地，其实是一片乱石滩，杂草丛生，枯黄一片。
西北的冬天，万物凋零，能活着的东西不多。
宋清越弯着腰，在那些枯草丛中仔细寻找。
“王妃，您要找的草，冬天还能活着吗？”周大勇跟在后面，忍不住问。
宋清越头也不抬：“幻葛草耐寒，根茎冬天也不会死。只要找到枯黄的茎秆，下面就有根。”
她扒开一丛枯草，眼睛忽然一亮。
“找到了。”
尚武和周大勇连忙凑过去。
那是一丛半人高的枯草，茎秆已经干枯发黄，但还立在那里，顶端挂着一串干瘪的紫色小花。叶子落了，但还能看见心形的轮廓。
“就是它？”尚武蹲下身，仔细端详。
宋清越拔出一株，抖掉根上的泥土，露出下面黄色的根茎。一股特殊的臭味散发出来，腥腥的，有点像烂掉的草药。
“就是这个味儿。”她把根茎凑到尚武鼻端，“闻到了吗？”
尚武嗅了嗅，眉头皱起：“这味儿……怪得很。”
“就是这味儿让人致幻。你们尽量不要去嗅闻！”宋清越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将军，你看这附近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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