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重金,托人从一座香火很旺的百年关帝庙里,“请”了一尊小小的、受过多年香火的铜关公像(这其实就是偷,但那时候也顾不上了)。又按照自己打听到的一些粗浅的镇煞法子,选了一个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带着两个胆大忠心的伙计,再次进了老金沟。
再见到那座坟,三舅姥爷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过去不到一年,那坟周围寸草不生的红土范围,似乎扩大了一圈,那无字碑的颜色也更深了,泛着一种不祥的暗青色。
他让伙计远远等着,自己捧着关公像,一步步走近坟包。越靠近,越觉得身上发冷,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他强忍着不适,在心里默默念叨:“关帝爷在上,小人赵守义遭邪法所害,今日借您老人家神威,镇住此邪物,实属无奈,望您老人家恕罪保佑……”
走到坟前,他不敢碰那石碑,也不敢动坟土。他看好位置,在坟包正上方、但又稍微偏离开那寸草不生的红土范围的陡坡上,用提前带来的铁钎,艰难地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恭敬地将关公像面朝坟包立着放进去,再填土压实。这意思,是让关公的神威“看着”这座坟,形成一种威慑和镇压。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汗流浃背,几乎虚脱。说来也怪,当他将最后一捧土拍实,突然觉得心口那股闷气散了一些,周围的阴冷感也似乎减轻了。
他们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老金沟。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尊来历不正的关公像真的起了点效果,回去之后,三舅姥爷和家人伙计们的倒霉事,确实渐渐少了一些,虽然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不再有那种被无形东西慢慢抽吸的感觉了。他们再也没人敢靠近老金沟。
后来抗战爆发,兵荒马乱的,这事儿也就慢慢搁下了。三舅姥爷晚年的时候,才把这段经历断断续续讲给家里人听。他说,他那次埋关公像,其实是抱着“驱虎吞狼”的心思,也不知道最后是虎赢了,还是狼胜了,或者两者僵持住了。他推测,那“借运坟”吸来的运道,可能最终会通过某种方式,转给当初布阵的胡万山想荫庇的后人(如果还有的话),或者就单纯养肥了坟里那个邪物。而他埋下的关公像,或许能干扰这个过程,但也可能只是暂时压制。
“那东西应该还在老金沟,”三舅姥爷临终前说,“除非有天雷地火那种至阳至刚的力量把它彻底毁掉,或者有真正的高人找到胡万山留下的真正‘钥匙’,把它解了。否则,它就像个藏在山路上的蚂蟥,不知道还会吸多少过路人的运气。”
解放后,老金沟一带划成了国有林场,修了防火道,但那片具体的位置,因为地形复杂,好像一直没被正式开发过。前些年,我听林场退休的老人聊天,说防火道巡逻的队员,偶尔在某个区域会莫名其妙感到心慌、疲惫,手表指针也会乱跳,所以他们一般会避开那段路走。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三舅姥爷说的那个地方。如果是,看来那“借运坟”的邪性,恐怕至今仍未完全消散。它就像东北黑土地上一个隐秘的疮疤,提醒着人们,有些贪婪和恶念,即使用最诡异的方式掩埋,也可能会留下长久的、害人的痕迹。
所以啊,老一辈人常说的“宁睡荒坟,不挡路冲”,还有“古怪之地莫久留”,真是有点道理的。这茫茫山林,浩浩黑土,有些角落的秘密,或许永远都不该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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