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秦的询问，陆风依旧没有说话。
他把叶建坤的头，用自己的外套包了起来，“师兄，你先上去吧，我要去西安！”
“西安？”“
你……”没等老秦把话问出来，陆风已经带着叶建坤的头颅，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陆风做的事，是老秦后面才知道的。
他将叶建坤的头颅，挂在了西安周至楼观台道观的道院门上。
据说，林道清道长一出房门，正看到了那颗头颅，等认清了那颗头颅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后辈，非常震惊和愤怒，而陆风这时才出现，骂得林道长出了山。
“陆风他……连自己好朋友的尸体……也会利用吗？”
听到这，胡不凡对陆风那偏激，甚至有些疯狂的行为，感到一阵寒意和心惊。
老秦俯瞰着下面的陆家嘴：“利用……是利用吧。”
“但是，用这个方法，的确让那隐修了多年，就快要羽化的林道长出了山。”
“也正是有了林道爷出手，才破了日本人的杀局，建起了这个以‘化’为局的上海中心大厦。”
说着，老秦的目光又看向了天空，“也正是林道长的身死道消，几乎杀了九菊一派当时所有的阴阳师，为叶建坤报了仇……”
这事胡不凡之前听乔飞讲过：“那林道爷……最终没能羽化成仙吗？”
老秦叹了口气，“想要羽化成仙，那是要超脱一切世事的，将自己置身于凡尘之外，融入大道。”
“林道长以身为引，反噬了九菊一派的杀局，哪里还能入道。”
听到这里，胡不凡心中五味杂陈，一个修了上百年的求道者，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确实令人叹息。
“正因为这件事，师父狠狠地责骂了陆风，可他却说，林道爷能被他引怒，死得才有价值。”
“也正说明那老道的心境还未修好……”
“这……如果当时确实没有人能破那杀局，林道长的死……”胡不凡挠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师父，那叶建坤……”
老秦回头看向了胡不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他真的，就那样人死魂散了吗？”
胡不凡点了点头。
老秦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火头在夜风中明明灭灭：“他的魂魄，确实被缴魂大阵缴散了……”
胡不凡刚有些失望，却听到师父又接着说道：“但他的魂元……被我们秦氏先祖给强留了下来。”
“强留……魂元？”
“是啊，也正因为留住了魂元，才完成了林道爷最后一个愿望。”
胡不凡感觉到自己，终于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心脏怦怦直跳，“那……”
老秦没给他问下去的机会：“不凡，你觉得林道爷和陆风，在这件事中做得怎么样？”
胡不凡的思绪被打乱了，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答“狠绝”还是“悲壮”，卡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林道爷身死道消，解决了日本人的杀局……也为叶建坤等人报了仇，当然是大义。”
“可是……他如果早些出手，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陆风……该怎么说呢，他做事的方式真的让人接受不了，但是……好像……好像……”
“好像达成了目的是吗？”老秦替胡不凡说出了他的想法。
“嗯，可他做的事……我永远也做不出来……”胡不凡实在无法形容了，只能用自己来作对比。
老秦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对一个人的评价，要放在长历史的维度中，也要由你自己去评价，不能被别人的思想带偏。”
今晚，老秦的心思似乎有些沉重，他望着远处的灯光说：“我们秦家的先祖，从汉至今，一直是阴差，至今已经传到了第七代。”
“按说我这一代，该由我的兄长死后接任阴差之职，可……”
“师父，您还有兄长？”
“是啊，可是他在四十年前的中越法师大战时……没了……”
胡不凡还没明白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呢，就听师父接着说道：“那么按说，就该是我……”
“可我没有后人，那么阳世间，该由谁来接班呢？”
老秦后面的话，胡不凡已经开始有些听不懂了。
他倒是想问问，师父为什么没结婚没孩子，按说他很有女人缘啊。
也想问问那个叶建坤的魂元被保住了，又是怎么处理的。
可这时，老秦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早打来的。
就见老秦接起电话后，听了几句就一皱眉：“见鬼？杀人？”
“好，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放下电话，朝着胡不凡一招手：“走吧，有新案子了！”
胡不凡只能压下心头的千头万绪，抓起外套跟着师父下了楼。
两个人最先赶到的是，虹口区一家医院，那个温主任已经在现场了，见到师徒二人来了，忙着迎了过来：“秦哥，你们忙了一晚上，真的是不应该让你们再跑这一趟的。”
“没事的，这是个什么案子？”
“里面正在做手术的魏先生，被他的妻子用刀给刺伤了，但是……他说他妻子当时嘴里喊的，却是要杀了恶鬼……”
“而且，他觉得他妻子最近经常说自己能见到鬼，可能真的有问题。”
老秦和胡不凡被这模棱两可的描述，弄得一时也难以判断，正巧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那个魏先生被推了出来。
他人还算清醒，看起来受伤并不重，主导手术的医生也说了，他挺幸运的。
这一刀捅得并不算深，也未伤及内脏，就是做了消毒与创口缝合，没有什么大事。
那魏先生看到手术室门口有好几个警察，显得很是意外，忙着说道：“我不是说了，我不会追究我老婆的责任。”
“她一定是被鬼上了身，不需要你们来处理的。”
老秦上前摁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说道：“魏先生，如果您妻子具有攻击性，这不是您说不追究就可以的。”
“我们还是要了解一下案情，而且……”
“您说她是鬼上身，是为什么呢？”
随着人被医护人员推进了病房，老秦也让那几个民警等在外面，只留下了温主任和胡不凡。
老秦往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魏先生，请给我们讲一下案件的经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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