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宜州城门大开。
林澈推着车,一步跨入那片阴影。
街道两侧,门板紧闭。
屋檐下缩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车轮滚过,林澈没有避让。
那些黑团微微蠕动了一下,露出一双双眼白多、瞳孔小的眼睛。
那是人。
或许曾是。
现在他们只是一层皮包着几根骨头,连求救的力气都烂没了。
“夫君。”
“怎么连狗叫声都没有?”
“狗早被人吃了。”
他推着车,穿过满地横陈的活尸,径直走向城中最气派的建筑。
越靠近府衙,那股尸臭味反而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那是滚油浇在葱姜蒜上,爆炒肥脂的香气。
朱红大门紧闭,高墙内灯火通明。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划拳的吆喝声,像把尖刀,刺破了这满城的死寂。
林澈停下车,拍了拍赵霓裳冰凉的手背。
他走到门前。
抬脚。
嘭!
门栓断裂,木屑横飞。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撞在两侧墙上,震落一层白灰。
院内,丝竹声戛然而止。
正中央摆着一张在此刻显得极其荒诞的红木圆桌。
桌上,红烧肘子还在颤动,清蒸鲈鱼张着嘴,烧鸡被撕扯得只剩骨架。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僵在原地。
左手边,一个胖子手里正捏着筷子,筷子头夹着一块颤巍巍、油汪汪的红烧肉,只差半寸就送进了嘴里。
油顺着肉块滴落。
啪嗒。
滴在这一尘不染的青砖地上。
胖子惊愕地转头,绿豆眼在林澈那身打着补丁的麻衣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澈满是泥垢的脚上。
“哪来的叫花子?”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来人!把这冲撞官驾的疯子拖出去,扔进乱葬岗喂狗!”
没人动。
林澈跨过门槛,鞋底沾着的烂泥,印在考究的地砖上。
一步,一个黑印。
“师爷何在?”林澈问。
声音不大,平得像水。
山羊胡胖子抄起折扇指着林澈:“本官乃宜州师爷刘德旺。怎么?你要见官?”
“外面的人在啃树皮,吃观音土。”
林澈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块掉在桌上的红烧肉。
肉凉了,腻得发慌。
“你们在吃这个?”
刘师爷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刁民!你懂个屁!此乃天灾巫祸,药石无灵!既然救不了,难不成要本官陪着那群贱骨头一起饿死?”
“救不了?”
林澈将那块肉扔回盘中。
他突然双手扣住桌沿。
手背青筋暴起。
起!
哗啦——!
重达百斤的实木圆桌,连同满桌的酒菜碗碟,被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把掀翻!
汤汁四溅,瓷片崩飞。
滚烫的鱼汤泼了刘师爷一身。
“反了……反了!来人!杀了他!给本官杀了他!”刘师爷嘶吼着,狼狈地往后爬。
几名带刀衙役刚要冲上来。
锵!
一把又黑又钝的柴刀,狠狠剁进刘师爷两腿之间的地砖缝里。
火星子乱窜。
刀身嗡嗡作响,上面的铁锈簌簌掉落。
那几个衙役看着那把甚至没有开刃的钝刀,再看林澈那双眼睛,脚像生了根,再也迈不动半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林澈没理会衙役。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宜州知府官印。
“认识吧?”
“这……这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刘师爷牙齿打颤。
“即刻起,开仓放粮,药库归我调配。”
林澈拔出地上的钝刀,在刘师爷那身官服上蹭了蹭锈迹。
“谁敢拦,这刀虽钝,但我保证,锯下脑袋只需要一下。”
……
半个时辰后。
府衙后院变成了炼狱般的医馆。
那口原本用来炖肉的大铁锅被洗刷干净,此刻正咕嘟咕嘟煮着黑褐色的药汤。
刺鼻的辛辣味压过了院子里的肉香。
林澈挽起袖子,汗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淌下,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草棚下。
一个浑身溃烂的老妇人躺在门板上,喉咙里发出风箱般“赫赫”的声响。
她的小腿肿得像象腿,上面盘踞着一个碗口大的毒疮,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周围的衙役捂着鼻子躲得老远,眼神里满是嫌弃。
林澈蹲下身。
那双拿惯了笔杆子的手,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按进了那黏腻恶心的脓血中。
噗嗤。
银针刺入穴位。
黑血激射而出,溅了林澈满脸。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老妇人猛地抽搐,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随后昏死过去。
林澈手指如飞,挤脓、去腐、敷药。
直到黑血流尽,露出了红色的嫩肉,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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