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六号包厢里，茶香袅袅。
陆沉神态悠闲，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下方不断攀升的价格。
“七万五千。”
“八万。”
“八万三千。”
“八万五千。”
每一次叫价响起，宋斐的眉头都会稍稍皱紧一分。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拍卖。
龙纹黑金的实际价值固然惊人，可拳头大小的天金终究存在上限。
过了八万之后，继续往上抬价，更多是势力底蕴的较量。
陆沉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道，
“嗯，味道不错。”
他看向下方，轻声问道，
“老宋，你觉得现在竞价的人都是真的想要龙纹黑金吗？”
宋斐思索片刻，
“青州剑池和小须弥庙应当是真想要。”
“天字四号包厢那位身份不明，但从加价的果断来看，也不像随意凑热闹。”
陆沉笑问道，
“还有呢？”
宋斐迟疑道，
“也许有人想抬价，消耗侯爷的灵石？”
陆沉抬手打了个响指，
“聪明~”
宋斐神色微凝，
“是谁？”
陆沉看向展台上的任白，摇头道，
“不好说。”
“可能是剩下那几家还没处理的豪族，可能是周慎行留下的暗线，也可能是某些看我不顺眼的大人物……”
宋斐低声道，
“侯爷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放任他们抬价？”
陆沉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他们想让我多花钱，那就得先掏出真金白银来陪我玩。价格抬得越高，越能看出谁的底气足，谁的目的脏。”
宋斐似有所悟，
“您在钓鱼？”
陆沉靠在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顺手而已，主要还是给媳妇买聘礼……”
宋斐嘴角微抽。
都这种时候了，侯爷还能把话题绕回到提亲上。
展台上，任白的声音越发高亢，
“天字三号贵客出价八万八千！”
“八万八千上品灵石，还有贵客继续加价吗？”
天字一号包厢里，智净长老的声音依旧温和，
“九万。”
大厅里有人低呼出声，
“九万了！”
“这价格已经高得离谱了。”
“青州剑池还会跟吗？”
天字三号包厢沉默了数息。
随后，那道清冷女声再次响起，
“九万二千。”
包厢内，宋斐终于忍不住问道，
“侯爷，您到底准备出到多少？”
陆沉笑道，
“看情况。”
宋斐感到很是无奈，
“总得有个底线。”
陆沉认真想了想，
“只要能买下来，就没有底线。”
宋斐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若是让下方的人听见，只怕竞价要疯。
陆沉看出他的想法，笑道，
“灵石这种东西，花出去才叫资源，堆在储物戒里就是石头。”
宋斐低声道，
“可十万上品灵石，已经足够砸出五名法相境修士了。”
陆沉放下茶盏，望着龙纹黑金，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
“老宋，给喜欢的人下聘礼，表达的是我的态度。”
宋斐安静听着。
陆沉继续道，
“小渔是蜀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是天下名剑共主。李肆那种孤傲剑仙，哪怕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世上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她。”
“我必须要让蜀山那帮老家伙知道，小爷不是空手去拐他们家的宝贝姑娘……”
“谁要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就先看看聘礼，再跟我讲道理。”
宋斐沉吟道，
“若他们看完聘礼还是要出剑呢？”
陆沉咧嘴一笑，
“那就接着呗~”
“只要不是那几位一品剑仙亲自出手，我倒不介意磨一磨自己的修行根基……”
……
就在燕云馆竞价愈演愈烈之时，魏国公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田亮被四名护卫抬进府内。
他的双腿已经被临时封住血脉，可膝盖处依旧高高肿起，血迹浸透了裤腿，看上去极其凄惨。
府中仆从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若是平日里，田亮早已破口大骂，甚至随手打杀几个碍眼的下人。
可今日，他竟然一言不发。
只是脸色苍白，额角冷汗不断滑落，神情狰狞扭曲到了极致，仿佛要择人而噬。
很快，他就被抬进后院深处的一间书房。
书房内燃着沉水香。
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阅一卷兵书。
他相貌端正，眉眼之间与田亮有三分相似，却少了浮躁，多了久居高位的威严。
魏国公，田霖。
大汉开国勋贵之后，虽无实权，却在军中和勋贵圈子里拥有极深人脉。
四名护卫抬着田亮进门，齐齐跪地，
“国公爷，公子受伤了！”
田霖没有立刻抬头。
他将那卷兵书翻完一页，才淡淡开口。
“都出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门缓缓关上，只剩下父子二人。
田霖放下兵书，起身走到田亮的身前，轻声问道，
“如何？”
田亮脸上的痛苦和暴戾缓缓褪去。
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极致的凝重，
“很麻烦。”
“哦？”
田霖的目光变得亮了些，
“说详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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