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儿?”李珩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期盼,“闺女,你……你刚才叫爹爹了?再叫一声,好闺女,再叫一声给爹爹听听……”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念玉身上。殿内一时安静极了,只有其他几个懵懂的小娃娃发出些无意义的咿呀声。
念玉看着父亲近在咫尺的、充满渴望的脸,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为何大家都看着她。她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娘亲黛玉。
黛玉强抑着激动,凑近女儿,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女儿乖,叫呀,再叫一声爹爹,瞧瞧你爹爹,眼巴巴地等着呢。”
念玉看看娘亲,又转回头,定定地看向李珩,小嘴微微张开,那声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呼唤再次响起:
“爹爹……咯咯……”。
“哎!哎哎!爹爹在!爹爹在呢!”李珩的眼圈瞬间红了,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同时涌上心头,竟比当初第一次当父亲时更为激荡。他紧紧抱着女儿,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念玉的锦缎小袄上。
“嗯嗯……啊……爹……哭……”一个细细的、带着明显慌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平日里最是安静乖巧的念青,正坐在母亲楚青慈身边,小手指着李珩,小脸皱成了一团,眼看也要哭出来,急急地看向母亲,那意思分明是:娘亲快看,爹爹哭了!
李珩连忙松开念玉,长臂一伸,将念青也捞了过来,放在自己另一条腿上,用脸颊去贴女儿的小脸:“不哭不哭,青儿乖,爹爹没哭,爹爹是高兴,高兴坏了!哎呀,朕的乖青儿,都知道心疼爹爹了……”他声音哽咽,却又带着满满的笑意,将两个女儿都拥在怀里。
“你呀……”秦可卿早已起身过来,眼眶也有些湿润,她拿起自己的丝帕,轻柔地为李珩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快别这样了,你再这么招他们,这一屋子的小人儿要是都跟着你哭起来,咱们今晚可就别想安生了。”
她何尝体会不到夫君此刻的心情?那不仅仅是一个父亲听到儿女初次呼唤的狂喜,更是在经历了诸多风雨杀戮、背负了如山重任之后,于这最柔软温暖的港湾里,寻得的片刻纯粹慰藉与心安。这泪水里,有为人父的慈爱,或许,也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卸下坚硬外壳后的疲惫与释然。
陪着孩子们玩闹了好一阵,殿内气氛温馨和乐。李珩看着环绕膝下的儿女,又望了望身边笑靥如花的众妃,心中那份柔软与不舍愈发清晰。他轻轻抚摸着怀里念青柔软的发丝,犹豫片刻,终是开了口,将早朝时定下、方才在上书房又与重臣们议定的亲征之事,缓缓说了出来。
话音才落,温馨台内的欢声笑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臣妾不许!”裴雪娆第一个从绣墩上站了起来,柳眉倒竖,语气急切,“陛下这才登基几日?龙椅还没坐热乎,就要忙着亲征去了?朝堂上那些将军、国公、侯爷都是摆设不成?哪里就需要陛下您亲自提刀上阵了?”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沈令仪也立刻起身,走到李珩近前,柔声劝道,“您已是九五之尊,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即可。亲征……风险太大,也实无必要。”
贾元春一手轻轻护着小腹,眼圈已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陛下……妾身这身子……您就忍心将臣妾等抛在宫中,独自去那蛮荒险地涉险么?”她已有身孕,情绪更为敏感。
“哎呀,你这是做甚?快莫激动,这对肚子里的孩儿可不好。”李珩赶紧闻言哄着。
“臣妾等也求陛下……收回成命。”杨贵梅、李玉致、沈棠、王绾卿、崔玉影,以及王敏、王青雏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齐齐上前,竟直接跪倒在李珩身前,伏地恳求。
“陛下,妾身实在是再也受不得离别”。杨贵梅撇了撇嘴。她这个之前看似风光,实则整日谨小慎微,心累不已的昔日大族主母,实在是贪恋如今陛下的万般宠爱,她哪里舍得跟他分开数月之久?平日就算一两天瞧不见他,心里也会觉得空落落的。
“陛下,妾身……妾身命格不佳,之前曾有两桩夭折婚约,今蒙上天垂怜,让妾身能得陛下垂爱,妾身实在……实在离不得陛下。”李玉致眼圈都红了,她是个信命的。
“陛下,臣妾等,求陛下收回成命。”原辽东金国大妃佟佳兰蔻,与纳兰素霓、赫连雪、富察氏姐妹、乌雅氏等出身关外的妃嫔,也纷纷走过来,用带着各自口音的官话娇声请求,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珩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莺莺燕燕,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他示意乳母先将孩子们抱开。可怀里的念青和念慈这对双胞胎,许是方才瞧见父亲落泪,小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安,此刻紧紧抓着李珩的衣襟,乳母来抱时竟挣扎着不肯松手,念青更是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楚青慈见状,连忙亲自过来哄劝。念慈被母亲柔声安抚着抱了过去,可一向最是乖巧安静的念青,此刻却异常执拗,死死赖在父亲怀里,楚青慈去接,她竟扭开小身子,把脸埋进李珩颈窝。
李珩心中微软,对楚青慈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他一手稳稳抱着念青,一手虚扶了扶跪着的众女,自己则抱着女儿走到一旁的一张宽大紫檀木椅前坐下。雪团儿机灵,立刻捧上一盏温度刚好的香茗。
李珩将念青安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小丫头这才安静下来,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腰间玉佩的流苏。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环视众女,将自己决意亲征的理由,从收拢边将人心、廓清寰宇、引出暗桩到想亲眼看看大唐河山、甚至那点“出京透气”的私心,都细细地、坦诚地又说了一遍,比之方才在上书房对重臣所言,更多了几分温和与解释的耐心。
众女听完,大多默默点头,虽仍担忧,却也理解这其中的国事考量与丈夫的雄心。她们的男人,从来不是甘于困守宫墙的平庸之主。唯有李玉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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