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月到年底,万善已经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国庆期间,和董书记深入谈了一次,董书记告诉万善,稳住,相信领导。
万善心想,把宝押在倪书记身上几年了,到现在他一无所得。
中途加入山头,倪书记也没对万善过多关照,反而从万善这里获益良多。
官场上要狡兔三窟,万善政治野心不大,一切目的是为了保护家人和产业,也不可能用全部身家赌一个未来。
指望别人关照,先展示自己的能力和用处,所谓联盟、提携、帮助的前提是交换。
自身有别人需要的东西,别人才会关注你,和你交换。
和杨军生分析,聂家或许和苗书记联盟,万善心里还冒出一个人。
倪书记。
谁说省公安厅就是政法委书记的禁脔?一切都要在省党委领导下,倪书记也想掌控省厅。
聂上岭巴结倪书记的概率很大,加上董书记话里的稳住,暗示倪书记已胜券在握。
为何这么淡定?
说明向省长退下后,省厅十拿九稳地抓到手里,聂上岭极大可能是倪书记的人。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松省这条松花江里,藏着多少龙蛇龟鱼,一个个深藏不露。
——
梁秀琴特意在家张罗一顿饭,为印见微践行。
印见微搂着梁秀琴胳膊撒娇,表达舍不得离开江城,想吃梁姨做的红烧肘子和皮冻。又跟贺棠说万善的坏话,最后抱着瑶瑶不撒手。
万维瑶忍受不了这个热情的胖阿姨,伸出小手跟万善求救,“爸爸,我要跟你一块坐。”
“快放开我女儿,再不放的话……维祎你揍霍显茁一顿。”
“瑶瑶,印阿姨要离开江城,很久很久都看不到你了,你会想我吗?”
印见微假装抹眼泪,对万维瑶袒露心迹,瑶瑶躲在万善身后,毫不留情拆穿她。
“印姨,你别演了,我爸爸说,没发生任何事儿,有人突然当你面掉眼泪,证明他要从你身上占便宜,还是大便宜。”
“你爸瞎说,我要离开江城,还不算大事儿啊?”
“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光想啊?”
“那你会给我寄法国松露巧克力吗?”
“得,就惦记我巧克力,你当我儿媳妇,我让你天天吃巧克力。”
万善抱起闺女,对着印见微挥手,“我家吃得起巧克力,我找人从西班牙、意大利、英国买,一点巧克力就想收买我闺女,太小看人。”
万维瑶有爸爸壮胆,大声说:“爸爸,印姨小看我,以后你给我买西班牙巧克力。”
“不是爸爸不给你多吃,巧克力中含咖啡因、可可碱,儿童长期食用会引起神经兴奋,坐不住、注意力不集中,还会失眠、多梦。
另外容易伤牙齿,易长蛀牙,容易肥胖,消化负担重。吃多容易腹胀、反酸、拉肚子。”
摸着瑶瑶的脑袋,“巧克力中的草酸、咖啡因,会干扰钙吸收,影响骨骼发育,将来你就是咱家最矮的人。”
“不要,爸爸,以后我一个月……半个月吃一块巧克力,好不好?”
万维莘翻个白眼,“矫情。”
“爸——姐姐又说我。”
万善给万维莘夹块肘子肉,“大闺女吃肉。”拍了拍怀里小女儿的后背,“姐姐是咱家第一大宝贝,爸爸也听他的。”
“哼。”
“哼。”
印见微在旁边起哄,“头儿,你也有讨好人的时候,两个闺女头疼吧!小的我帮你养,带去广东见世面,我给她送港岛拔萃女书院读书,那可是全港顶尖的小学。”
“做你的春秋大梦,谁教都不如我教,最好的小学又如何?在我身边,和省部级干部子女一起读书,将来做什么都有人脉。”
万善捏捏万维祎的大耳朵,“读书改变普通人的命运,你我这个圈层的人,读书只是为了增长学识,提高认知,有辨别真伪的能力。”
“龚茜和龚义洪这种废物都能当干部,你就应该明白,只要我在位一天,就能当孩子们的靠山,一切皆有可能。”
印见微还在劝,“拔萃女书院多好啊,认识港岛上层人物。”
“他们所谓的上层有多上层?论经济,现在他们走在前面,等到回归之后,资本就该明白,在红旗之下,一切都是纸糊的。”
看贺阳喜欢吃凉拌猪头肉,万善把盘子都端他面前。
“印见微,去粤省之后,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挖掘霍家的脉络,你去了不仅仅是为了当处长。”
“更不要看到几个有钱人,觉得他们了不起,没有政策扶持,他们什么也不是。古代到处都有土地庙和灶王爷,只有五岳山神被封为五岳大帝,水神名气大的也仅有四海龙王、妈祖和二郎真君那些。”
“我明白了,只要我把大院子弟聚到一起,办什么事儿都会轻而易举,没必要和小庙争香火。”
“非常好,想明白何处是真神,以后做事就会藏拙露锋,示假隐真,致人而不致于人。用己之长,制敌之短;以我之优势,破敌之要害。”
“求您了,咱好好吃饭吧,别给我上课了,我听得脑袋都大了。”印见微双手合十告饶。
梁秀琴用话堵万善的嘴,“赶紧吃饭吧,叭叭叭个没完。小印,吃黄花鱼,我两根两根炸的。”
万维瑶给万善提供情绪价值,哄着他:“爸爸,我爱听,咱们吃完饭去阅览室,你给我讲。”
“爸,我也要听。”万维祎秉承一个原则,妹妹干啥他就干啥,肯定不吃亏。
霍显茁吃得一嘴油,举起米其林的胳膊,“万爸爸,我也要听。”
万善把红烧狮子头放霍显茁碗里,“快吃肉吧小胖子,这是我发家崛起的秘密,绝不外传。”
万维莘冷笑一声:“幼稚。”
万善捏捏大闺女的脸蛋,“一天到晚那么高冷,有几分我的风采,将来能继承我的衣钵。”
贺棠马上抢话,“那可不行,维维将来上大学,帮我管理公司。你那官当得又打枪又放炮,哪能让我闺女干那么危险的事儿?”
“就是,老大,你别一天到晚瞎安排,孩子乐意学啥学啥。当初你受伤,我那暂都吓掉魂儿了,好几天缓不过来。”
梁秀琴搂着万维莘,“我可不想再经历那些磨人的糟心事儿,我孙女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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