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元年春,岭南漳州一带阴雨连绵,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伪钱横行市井,米价飞涨,百姓手中的铜钱薄如蝉翼,轻轻一掰便断成两截。街巷间,民怨沸腾,饿殍遍野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暮春的南风卷着江南的湿意,吹得南下的人流鬓角发潮。漳浦县城外的官道上,车马喧嚣,挑夫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路边茶寮的茶香,织成一幅烟火蒸腾的市井图。
人群里,一个挑着竹篓的货郎格外惹眼,却又格外不惹眼。青布帕子裹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清冷如淬了冰的霜,正是易容后的玄镜司掌案苏凝霜。她一身粗布短打,肩头的竹篓晃悠悠的,篓口摆着五颜六色的针线、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针头线脑俱全,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可掀开那层寻常货物,底下却是几件精巧的机关暗器——淬了麻药的袖箭、能弹出细网的竹管、刻着玄镜司暗纹的追踪符,件件都藏着杀机。她脚步轻盈,踩着人群的缝隙往前走,看似在打量路边的摊位,那双眸子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个行人的神色,捕捉着市井里的蛛丝马迹:茶寮里交头接耳的客商、街角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孩童手中捏着的薄脆铜钱……但凡有丝毫不寻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腰间悬着的小铜镜轻轻晃动,镜面蒙着一层薄纱,无人知晓这便是玄镜司的信物,更无人知道,镜背的机关能映出三尺内的隐匿气息。
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人群的喧闹。主簿陆知行策马疾驰而来,青骢马四蹄翻飞,溅起一路尘土。他一身素色儒袍,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马鞍上捆着两物,一叠是厚重的《唐律疏议》,书页边角已被翻得起卷,另一卷则是绘满精巧纹路的机关图谱,用蓝布仔细包裹着。他腰间别着一支紫毫笔,笔杆上刻着“知行”二字,墨囊里的墨汁早已备好,随时能记录下案情的蛛丝马迹。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货郎,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已是默契十足。陆知行心中暗忖,此案牵涉朝中重臣,又牵扯漳浦县的民生疾苦,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届时非但查不出真相,恐怕还会连累无辜百姓。
二人刚踏入漳浦县城门,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县衙前的青石坪上,黑压压跪了一片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脸上沾满了尘土与泪痕。他们手中都攥着几枚薄脆的铜钱,那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迹模糊不清,轻轻一捏便要碎裂——正是官府强征赋税时,用劣铜铸造的“便民钱”,实则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县丞大人,放了我家夫君吧!”
“苛捐杂税逼死人,官府不给活路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撞在朱漆斑驳的县衙大门上,却只换来门内的死寂。那扇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清正廉明”四字早已褪色,门内隐约传来衙役的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出来应答。几个衙役躲在门后,偷偷往外瞄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忌惮,任由民怨在门外堆积,像一团即将燎原的火。
苏凝霜与陆知行对视一眼,眼神里皆是冷冽。二人默契地分头行动,苏凝霜放下竹篓,混入跪地的百姓中,低声询问着冤情;陆知行则绕到县衙侧巷,目光扫过墙角的青苔、门前的车辙,手中的紫毫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碾过青石坪,带着凛冽的杀气。校尉萧烈肩扛一柄玄铁大刀,大步流星而来。他身形魁梧如松,一身玄色劲装紧绷在身上,肌肉线条贲张,眉宇间煞气腾腾,仿佛刚从沙场归来。那柄玄铁刀足有七八十斤重,被他轻飘飘扛在肩上,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映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百姓们见他气势汹汹,吓得纷纷往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来。萧烈看都没看那些瑟瑟发抖的衙役,径直走到县衙紧闭的侧门前。他冷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玄铁刀带着千钧之势劈了下去!
“哐当——咔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厚重的木门瞬间被劈成两半,木屑四溅,纷飞如雨。门内的衙役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跌坐在地,有的慌慌张张地拔刀,却被萧烈那慑人的目光一扫,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抖,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萧烈收刀而立,玄铁刀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扫了一眼门内惊慌失措的衙役,声如洪钟:“玄镜司办案,闲杂人等,滚!”
后院的墙头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枯枝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苏凝霜、陆知行与萧烈三人踩着满地湿滑的青苔,闯进那间隐蔽的库房。库门早被一把锈锁锁住,萧烈上前,玄铁刀鞘往锁扣上一撞,“咔嗒”一声,锁芯便四分五裂。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铜锈的气息扑面而来。蛛网在房梁上结得密密麻麻,尘埃在从窗棂漏进的微光里飞舞。陆知行举着随身带的油纸灯笼,照亮了库房深处的半口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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