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中。
东海已至。
初入东海疆域，尚在边缘，便有一股威压迎面而来，如同整片汪洋倾覆而下。
但对于两个地帝而言，这种程度的压制，不过清风拂面。
骗你的，没这么疼。
二人放眼望去，天穹之下，碧波之上，无数道气息纵横交错。
远处有仙岛悬浮，灵光冲霄；
近处有巨兽浮沉，吞吐云雾；
更有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那是地圣们在赶路、厮杀、或追逐着什么。
在天界，地圣多如牛毛。
这话一点不假。
仅是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夏永安便能感知到不下千道地圣级别的波动。
有人的，有妖的，有诡异的，还有一些气息驳杂、难以分辨的存在。
但地帝，却寥若晨星。
夏永安与安第斯并未隐藏气息。
两道地帝威压淡淡散开，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两盏明灯。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地圣的目光、扫过的神念、暗中窥探的视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即便有胆子大的，也只敢远远观望，绝不敢近前。
这就是地帝的威慑。
这天下，地圣数以亿计，地帝却不过数百。
亿中取一，便是地帝。
至于地仙——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已知的不过六位罢了。
二人刚踏入东海深处不过千里，便遇到了第一个“拦路者”。
不，不是拦路者，而是……横亘在前进方向上的，一个存在。
那东西。
夏永安眯起眼。
它太大了。
大到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大到让人第一眼无法看清全貌。
它悬浮在海面之上，无数条触手垂落海中，又有一部分伸向天空，轻轻蠕动着。
它的主体部分模糊不清，仿佛在不断变化形态。
时而浑圆，时而扁平，时而又延伸出难以名状的突起。
最可怕的是它的“质感”。
无法用语言形容。
祂的触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某种器官——
或许是眼睛，或许是吸盘，或许是嘴巴——
都在微微翕动，转向夏永安二人的方向。
“这只诡异，应该是属于克苏鲁一脉。”
第九阎罗的声音在轮回大世界内响起。
“不可名状，认知扭曲，精神污染。有点像你的兽人格，但更纯粹，更接近诡异的源头。修为——我无法观测。它在拒绝被观测。”
无法观测，意味着至少是地帝级别，甚至更高。
夏永安却并未后退。
他赤红的眸子里，反而多了一丝兴趣。
而安第斯，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克苏鲁一脉……”
他喃喃道。
“巧了，我正好研究过。”
话音刚落，那巨大怪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无数触手猛然收缩，紧接着，以它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面骤然沸腾！
这怪物，竟是有智慧、有预谋的猎食者！
说来也是，“鬼”级别的诡异就会有意识，这样的，很正常。
但安第斯笑得更开心了。
他双手虚抬，一道道阵纹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我乃，阵道宗师！”
“阵道宗师”四个字，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怪物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种嘶吼不是声音。
而是直接冲击神魂的精神波动，足以让普通地圣瞬间发疯。
但夏永安面无表情。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握——
弯月尖刀，自虚空中浮现。
那是地圣器。
刀刃薄如蝉翼，泛着清冷的月华，仿佛真的是一弯从天穹摘下的新月。
就在刀身完全显现的瞬间，那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它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器官——眼睛、吸盘、嘴巴——同时转向夏永安，或者说，转向他手中的弯月尖刀。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那不可名状的存在身上散发出来。
恐惧。
但已经晚了。
夏永安挥刀。
那怪物的庞大身躯，从中心开始，缓缓变形、扭曲、压缩——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像一团被挤压的泥。
最终，在无声的惨叫中，化作一弯淡淡的、悬浮于海面上的——
弯月。
清冷，寂静，毫无生气。
弯月尖刀的能力，从来不是物理斩杀。
它是概念神级别。
只要在对方体内布下月华标记，便能触发规则杀——
将目标从“存在”这一概念上，强行转化为“弯月”这一形态。
而那怪物在被夏永安盯上的瞬间，就已经被标记了。
夏永安收刀入虚，右眼瞳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他眉头微蹙。
右眼的倒影中，原本正常的圆形瞳孔，正在缓缓拉长、扭曲，变成——
月亮的形状。
同时，一股陌生而古老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试图侵蚀、占据、夺舍。
副作用来了。
而现在，正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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