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眼前:初识时玄穹真君若有若无的示好,几次求助时对方几乎不曾犹豫便慨然应允,甚至有时自己尚未开口,对方已提前备好了所需之物……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向玄穹真君索要那枚“斩魔使”令牌时,对方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彼时他只当是长者对后辈的宽厚,此刻回想,却分明是一只老辣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罗网时流露出的从容与笃定。
何太叔只觉脊背发凉,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然踏上了玄穹真君这条大船。
而更可怖的是,他竟是浑然不觉地走上去的,甚至还曾为船上风景而沾沾自喜。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好一个老狐狸!”
但面上,何太叔迅速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望向蒋云开,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试探:“听道友这么一剖析,何某当真是豁然开朗。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友方才也说,你我皆是散修出身,能修至金丹境界,已是千难万难。
那正道门规森严,动辄要以家族宗门为先;魔煞行事诡谲,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两处,何某皆不屑,也不敢去。
可道友你呢?你既有如此见识,又非庸碌之辈,为何却甘愿屈居于这小小的拍卖会中,只当一个寻常执事?”
此言一出,轮到蒋云开沉默了。
他端起面前那盏灵茶,低头轻啜了一口,任由那股温润的灵力在喉间化开。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向何太叔,脸上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神色,语气却透着一股无奈:
“何道友当真是个苦修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仙道路。难道你当真不知,那高层的博弈,是会死人的——而且会死很多人的?”
他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只要不是人族到了生死攸关、大厦将倾的绝境,那正道与魔煞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曾有一日停止过?
那些争斗,明面上是你来我往、各显神通,可底下铺的,是累累白骨填上去的路。”
蒋云开往后一靠,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蒋某虽不才,却还有些自知之明。与其削尖了脑袋挤进那高层的棋局,做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风光时被捧得高高的,等到棋局一变,便被随手丢弃,连尸骨都无人收敛——还不如安安稳稳躲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图个清静。”
他抬眼看向何太叔,目光中透出几分期许,也透出几分警告:“待有朝一日,若能侥幸结成元婴,那时天地广阔,蒋某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必受制于任何一方势力?
这无拘无束的自在,不比那虚与委蛇的‘风光’强上百倍?”
说罢,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蒋云开一番言语说尽,不仅道出了自己安于一隅的理由,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骨子里那份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气。
他望向何太叔的目光中,既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欣赏,也隐含着善意的劝诫——那眼神仿佛在说:道友,前路凶险,莫要自误。
何太叔如何读不懂这层意思?他神色一正,双手抱拳,郑重一礼,语气诚挚而坚定:“多谢蒋道友解惑,这一番话,何某铭记于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蒋云开的视线,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是,何某即便知道了玄穹真君的背景,知晓了这其中利害,依旧会选择跟随于他。”
蒋云开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脸上和煦的神色骤然凝住。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抱拳的双手并未放下,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然:“在下……有不得不跟随的理由。蒋道友的好意,何某心领了,只是,何某有不得已的理由。”
此言一出,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蒋云开凝视着何太叔,目光细细打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那双眼中,先是惊讶,继而审视,最后归于一片淡漠。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饮尽最后一口灵茶,放下时,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再开口时,蒋云开的语气已带上了几分疏离,仿佛方才那一番推心置腹从未发生过:“何道友既然心意已决,那蒋某便不再多言。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垂眸看向何太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往后,若还有这等有利可图的交易,何道友尽管来寻蒋某,蒋某自当尽力促成。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除此之外,你我二人,便不必再有其他交集了。”
何太叔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被蒋云开抬手止住。
“半年之后,你的升玄丹,蒋某会找人送到府上。”
蒋云开说完,不再多看何太叔一眼,抱拳微微一拱,“蒋某就不多留了,告辞。”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步伐果决,没有丝毫迟疑。转瞬间,那道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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