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心殿谢恩出来,林知行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折返回了京畿卫。大军两日后才开拔,他强压着心头的激荡,一丝不苟地站完了今日的最后一班岗。
直到交接完差事踏上归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这丝毫没有吹散他胸中那股滚烫的热血。
待他顶着风雪踏入户部尚书府,内院里早已备下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宴。林家老小齐聚一堂,没有惊动任何外客,只用这一室化不开的骨肉温情,为即将远赴苦寒边关的林知行默默饯行。
花厅内,地龙烧得极暖。
“知行,来,多吃点这道红烧狮子头,你自小就爱吃这个。”
饭桌上,林母眼眶微红,拿着公筷,不停地往林知行的碗里夹菜,不多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娘,够了,儿子吃不完这许多。”林知行看着娘鬓边新添的白发,心中微酸。
坐在林知行身侧的,是他的妻子庄氏。庄氏出身清白人家,性子温婉柔顺。自打皇上点将的圣旨传回府里,她便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此刻,她也只是一言不发,红着眼圈,默默地坐在丈夫身边。见林知行的茶盏空了,便细致地添上热茶;见他碗里的汤冷了,便立刻盛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换上。
她知晓男儿保家卫国的抱负,更懂林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她将满腔的担忧、不舍与恐惧,全都化作了这席间无声且细致入微的体贴。
“行了,别光顾着给他夹菜,让他好好吃口饭。”坐于主位的林父放下了筷子,虽然语气依然威严,但看向次子的目光中,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慈爱。
饭毕,林母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林知行怀里。
“这是娘和你媳妇今日得了信儿后,急急忙忙翻找出来的几套最厚实的御寒内衫,还有早先为你过冬备下的皮毛护膝。北境苦寒,不比京城,你自幼体热容易出汗,风一吹最易伤了关节,这护膝一定要日日戴着。”
林母的手微微颤抖着,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作为一品诰命夫人,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强,硬是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没有说那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大话,只是像全天下最寻常的母亲一样,拍着儿子的手背,一遍遍地叮嘱:“战场上刀剑无眼,娘不求你封侯拜相,只要你能全须全尾地、平平安安地归来,比什么都强,记住了吗?”
“儿子记住了。娘放心,儿子定会平安回来孝敬您和父亲。”林知行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渊,知行,你们两个随我来书房。”林柬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鼻酸的离愁别绪。
一进书房,门一关上,林柬脸上那几分慈父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大衍天下钱粮、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的敏锐与冷肃。
“知行,皇上将你等新锐将领安插进出征的大军之中,你可知其真正用意?”林柬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次子。
林知行神色一正:“皇上此举,是为了大浪淘沙,重塑军权。”
“你明白就好。”林柬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严厉,“定国公虽倒,但在军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还在。此次挂帅的那些谢家旧部老将,一个个都活在被清算的恐惧里。边关战事一起,这便是他们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为了洗清嫌疑、保住全家老小的命,他们到了前线,必定会急于求成,甚至贪功冒进!”
林柬走到书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上的北境舆图:“你作为新将,切记一条:首要任务绝不是去跟他们抢夺头功!”
“父亲的意思是……”
“稳!”一旁的大哥林知渊沉声接过了话头,“父亲的意思是,你要替皇上稳住后方。那些老将是皇上抛出去的矛,而你们这些新将,就是皇上留在手里的盾。你要看清边关真正的局势,看住粮道,保住自己的命。只要你稳住了阵脚,就是立了最大的功劳!”
林知行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郑重地抱拳:“儿子受教!定谨记父亲与大哥的教诲!”
林知渊走到一旁的酒架前,取下两个青瓷酒碗,倒满了两碗烈酒,将其中一碗递给弟弟。
“二弟,”林知渊端着酒碗,看着即将奔赴沙场的胞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经此一事,咱们林家算是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妹妹在宫里虽然看着风光,但那吃人的深宫里,步步杀机。”
两兄弟手中的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立下誓言。”林知渊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在此留在京城,在翰林院步步为营,深耕清流,为林家在朝野上下立住名声;你在边关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为林家握住那最实在的刀柄!”
“咱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定要共同成为只只在这深宫里,最坚不可摧的底气!”
“干!”
两碗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胸腔,燃起了冲天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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