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符之所以镇世,全因它能勾连上界天仙,借来一线天威——凡间无人可挡,大真人亦如草芥。
可天庭将迁,天仙远遁,仙符再灵,也唤不来虚空回响;末法一至,符中灵机更会如潮退沙漏,无声无息地枯竭殆尽。
所以若非今日启用,这张符百年之后非但成不了龙虎山的镇山之宝,怕是连裱画的边角料都不如。
某座省城,一户寻常宅院里。
青衫青年斜倚藤椅,嘴角似笑非笑,眸光却冷得像冬夜结霜的瓦檐——那是看透生死、早已漠然的凉意。
“不愧是龙虎山,这般劫数,竟也咬牙扛过去了。”
他起身踱至门边,背手仰首,直直盯住天上那轮白炽刺目的烈日:“归根结底,还是仙门根子太深,真人法力太厚。”
“咱们到底还要熬多久?”身后粗麻衣裳的中年男人语气焦躁,“当初罗天大醮上,你说要另立新宗、再造仙门,我才跟着你离了山门。”
“结果呢?一年又一年,新宗在哪?仙门影子都没见着,反倒窝在这弹丸小城,日子过得还不如从前自在快活。”
“你到底图个什么?”
“别急,别急。”青年转过身,脸上没有喜怒,“火候未到。”
“真人们……快走了。等他们尽数离去,这人间,才真正轮到咱们执棋。”
“龙虎、茅山、昆仑、武当……嘿嘿,一个都别想抽身。”
“茅山?”中年男人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怕是忘了那位苏真传。”
“再说,其他仙门纵无大真人坐镇,可万载传承不是摆设,底蕴沉在骨子里,哪是随便就能掀翻的?”
青年忽然笑了:“夏柳青,你真信我?”
中年人沉默良久。
终于长叹一口气:“不是不信你……是你想干的事,实在太疯了。”
“仙门是什么?是玄门脊梁,是人间顶峰。能扳倒它的,从来只有另一个仙门。”
“我所求的,不过是末法之下一口喘息的机会——让我还能修行,还能挣脱这副凡胎。成仙?我连梦都不敢做。”
“就为这点飘渺得看不见的指望,押上性命、魂魄、来世……无根生,我输不起,也不敢赌。”
三十一
“我家祖上十代都攥着锄头、踩着泥巴过活,骨子里就刻着土里刨食的念头——挣够一口安稳饭,便再不贪多。”
夏柳青话音落地,便垂下眼,把后半截话咽回喉咙里,像收拢一柄合鞘的旧刀。
无根生望着他,忽而朗声一笑,笑声里没半分讥诮,倒像是听见了什么久违的老调。
“你笑个甚?”夏柳青眉峰一拧,额角青筋微跳。
“你心里打鼓的那个名字,不就是苏真传么……哦,如今该唤作尘渊掌教了。”
“没错。真人飞升之后,这天地间,确确实实只剩他一人能掀得动山海风云。”
无根生目光如钉,直直钉进他眼里,字字沉如坠石:“可要是我告诉你——将来真正跟他在明面上硬碰硬的,压根儿不是咱们?甚至咱们只需隐在暗处,轻轻推一把、拨一拨火苗,就够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无根生随手摘下一片梧桐叶,衔在唇间,叶脉在齿间微微发涩:“别急着问。眼睛放亮些,日子快到了。”
“强?倘若天下玄门,尽数成了他的对手,他一双肩膀,扛得住千宗万派的刀光剑影么?”
夏柳青脸色一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
阴神之患一解,龙虎山便重归静水深流,再未起一丝波澜。
老天师的遗蜕也悄然敛去所有阴晦之气,重焕瑞霭温润之象;棺中那座四象封天阵,自然随之消散——它本就不是镇魂之物,而是为遮掩仙符逸散的灵机所设。
七日守灵转瞬即逝。张维早遣飞信召回所有离山弟子,连两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也踏着晨雾赶了回来。
苏荃私下探问,两位老人只摇头苦笑:“师父弥留前亲口交代——灵堂布好,速速离山,静候张维号令。”
第八日,龙虎山准时启山迎宾。各路玄门无不遣出精锐赴会,更有半数掌教亲至。
老天师羽化,搁在往昔,那是要开坛三日、焚香九炷、引百派真修齐临的盛事。
张维率众弟子迎客待礼,苏荃反倒偷得两日清闲,躲进后山松林小憩。
哀思只设三日。
第四日清晨,由两位太上长老、张维、苏荃四人抬棺,缓步登临龙虎后山。棺椁落定,墓室封合,青石碑立,墨字未干。
张维凝望那方新碑,神色微黯,轻叹一声:“百年之后,怕也要埋在这片松风里。”
“未必。”苏荃整衣肃容,朝石碑深深一揖,才缓缓道:“师父对你,从来是另眼相看的——末法之世,竟能证就仙身。”
“炁道成仙,虽不得超脱此界,可这方天地本就非比寻常,乃是诸神栖息、万仙来朝的故土,近乎不朽。你若登临彼岸,便也随此界同寿,永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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