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变化记在心里,手中动作未停,眼神却愈发沉静。
南面的骚动持续了一刻钟左右,铜锣声早已平息,人声也由喧哗转为低沉呵斥,随后,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与压抑的呜咽。
显然,有人被当场处置了。
西侧窄径的巡逻虽暂时抽调人手,但不过片刻便有三人快步回防,步伐比先前更急,腰间的大刀频频磕碰腿侧,显出几分紧张。
林月云借着弯腰拾柴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人腰间——并无铜牌,只系着一根粗麻绳,应是底层守卫之类的。
北面木材堆后的金属声再未响起,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她清楚,那绝非幻听。那里定藏有暗哨,且装备精良,轻易不会现身。若要探路,此地最凶险。
东侧断崖看似无人看守,实则最致命。稍有不慎,便有落崖的可能。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胛处的伤口因长时间用力已渗出血迹,浸透粗布衣衫。可她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真正的突破口,或许不在看似守卫最松懈的南边,而在东崖或者西侧。
东崖边上,偶尔能感应到有人在那里停留半盏茶的时间。
但眼下,她必须先熬过今日。日头已是午时末,她负责的那堆木柴,也才劈了十分之二,离劈完还早着呢?
若任务未完成,连那少得可怜的两个黑面馒头都捞不着。
可她并不担心这个,她空间里有的是食物,没这两个馒头自然饿不到她。她空间里的鲜肉包子和素菜包子什么的,加起来也还有六七十个呢?
她咬紧牙关,加快劈柴的节奏,斧刃入木之声沉稳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观察,从未发生。
她刚来,并不想第一天就完不成任务,从而被人注意到自己。
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进来这里,还要呆上多少天才能顺利离开。
这时候,木场里的工人,并没有谁敢停下来休息的,一个个顶着烈日在不断地挥砍着斧头劈这里堆放的柴火,好些木头有成人的大腿粗,还并没有被砍断成一节节的均匀木头。也不知那些木料是谁负责的?
林月云先前的时候,早就想整些木头进空间里搭建一个木屋和一个畜牧区了。
虽然她没有时间去山上伐木搬进空间里屯着,但是,这会倒是有时间了。她将精神力探入空间,见二房一家并未有醒来的迹象。空间里抓的那三个人,也依旧是昏迷着的。
但是,另外那两人,想必也快到了醒来的时候了。
她想找机会上一趟茅厕去,看看能不能进入空间吃点东西,顺便给那几人再捂一遍麻醉剂,好让他们继续昏睡着。
这么想的,她便再次凑近那命距离自己最近的劈柴汉子,跟他说明了自己想去上茅厕,该往哪边走?
男人指向某个方向后,林月云笑着谢过他后,便丢下斧头单独一人往西南边靠近晒木场的方向那处后山的休息区而去。
她记得从隔壁那男人那里得知,山洞里还有一个跑去过其他区域被抓了,打伤了丢在山洞里三天还没死的男人。她也想趁机去看看那人,最好是能从对方那里得知一些关于这里的消息。
山路崎岖,脚下满是碎石,她脚步轻缓却坚定,尽量避开松动的石块,以免发出声响。
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这边的荒凉。她看见那几个山洞外面铺着一排用简单的一些木料和杂草搭建的木草棚子,棚子下面稀稀疏疏地铺着一些杂草。
她屏息靠近那男人口中的茅厕所在处而去,途中以精神力探查附近几个山洞内的气息——
其中两处山洞里,皆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山洞处而去,而是假装要去上茅厕,远远便能闻道茅厕那边传来的熏天臭味,他屏住呼吸,径直朝着茅厕所在处走去。
茅厕就建在一处人为凿开的石壁里,石壁周围还围着两个木架草棚子,走进一看,茅厕里面是一处通往山壁外的空洞。
林月云嘴角猛地抽了抽,心想:“我去,敢情蹲在这里拉屎,就是高空抛物啊?”石壁处人为凿出的一个大孔洞,往里一看,还能隐约看到下面就是一片树林的感觉。
林月云捂脸,直接将茅厕的木门关上,闪身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她先是洗干净自己的双手,拿了两个白面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完包子,就走进空间一楼大厅看了看,此时,妹妹正在给二房一家喂食稀解过的空间灵泉水。
见林月云进空间了,连忙停下用勺子喂水的动作,喊道:
“姐?你进来了?午食我已经做好了,你快去吃吧?对了,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嗯,姐已经吃过了,姐赶时间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进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和小弟,固定时间就给二房一家喂些水喝。那方帕子拿给我一下。”林月云点头看向妹妹林月玖说道。
很快,林月云便拿着那块布帕闪身来到空间马棚附近,将那三人挨个捂了一遍后,又将那块布帕拿到林月玖所在的大厅这边。
做完这些后,已是一盏茶后了,她连忙闪身出了空间,人再次出现在那处高空抛物的茅厕里。
她屏住呼吸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朝着山洞那处走去。
洞中有些阴冷偏潮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人躺在一处角落,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手上和脚踝处皆有要溃烂的瘀痕。
听见动静,男人喘息的声音一顿,直接睁开眼,眼中先是惊惧,继而闪过一丝警惕与无奈。只要他还没断气,那些人就不会将他拖走。
林月云并未贸然上前,只低声问道:
“你还能说话吗?”
对方喉结滚动,似想回应,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一小包药粉,悄然撒在掌心,一边假意递水,一边观察他瞳孔变化——涣散却不失清明,显然神志未完全丧失。
若能撬开他的嘴,或许比在外围打探更有效。
毕竟,这两人可都是试图闯出去这里的勇者。但她也清楚,此人若真知晓内情,必被严加看管或者直接打杀了。
如今被弃于此,想必是无所谓的蝼蚁。
男人吐了两口血后,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沙哑着回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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