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寒点头应下,转身就往巷外走。陈阿婆看着他背影,急道:“那库房的药咋办?要不要先搬出来?”
“先不搬。”萧景轩摇头,“暗哨刚在附近窥过,说不定还没走远,这时候动库房,反倒打草惊蛇。等凌寒那边有了信,确定王掌柜能帮忙,咱们再连夜搬药——夜里动静小,不容易被发现。”
太阳慢慢爬上来,晨雾散了,破屋院里的草叶上沾着露水,亮晶晶的。鹿筱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木牌等消息,忽听苏先生在屋里轻“呀”了一声。她赶紧跑进去,见苏先生正翻着婉姨留下的那本医案,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婉姨在这儿记了,北地的疫是‘湿毒夹寒’,除了固本汤,还得配着‘驱寒散’外用,不然病患身上的红疹消得慢。”
“驱寒散的方子你记得吗?”鹿筱凑过去看,医案上只记了“驱寒散配用”,没写具体药材。苏先生点头:“记得!得用桂枝、干姜和艾叶,咱们药坊库房里都有,正好一起打包送过去。”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夏凌寒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个卷起来的纸条。“成了!”他把纸条递给萧景轩,脸上带了笑,“伙计听了暗号,就往我手里塞了这个,说王掌柜今晚会在城西的渡口等,让咱们带着药和方子去,他备了船。”
萧景轩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酉时三刻,渡头老槐下,舟备。”字迹苍劲,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医”字,跟鹿筱手里的木牌上的字很像。
“这下妥了!”陈阿婆拍了下手,“我这就去暖棚拿小铜锁,等天黑了,咱们就去库房搬药!”
鹿筱把木牌揣回怀里,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发慌——刚才那暗哨的脚印总在她脑子里晃。她抬头看向萧景轩:“景轩哥,你说‘银蛇’的人会不会猜到我们要走渡口?”
萧景轩把纸条凑到火上烧了,灰烬捻碎了撒在地上:“肯定会猜,但他们未必知道是哪个渡口。城西那渡口是个小渡,平时只有渔船停靠,王掌柜选在那儿,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他顿了顿,看向敖翊辰,“翊辰,你下午去渡口附近看看,摸清王掌柜说的老槐在哪儿,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要是有,先别惊动,记着模样就行。”
敖翊辰应了声,龙尾轻轻扫了扫地面,眼里泛着点寒光:“要是有‘银蛇’的人敢在渡口蹲守,我先把他们打晕了扔芦苇荡里去。”
日头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夏凌寒去药坊那边转了圈,回来报说没见着暗哨,也没见“银蛇”的人露面,想来是暂时撤了。陈阿婆从暖棚拿回了小铜锁,又找了几个结实的麻布口袋,都堆在破屋墙角,只等天黑。
鹿筱帮着萧景轩把抄好的方子折成小卷,塞进防水的油纸袋里,又把苏先生说的驱寒散方子也抄了一份。苏先生坐在火堆旁,正给几人讲北地的事:“婉丫头刚去北地时,那边连熬药的锅都不够,她就带着病患家属用瓦罐煮,守着熬了三天三夜,自己都累得倒在灶台边……”
话没说完,忽听敖翊辰从门外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我去渡口看了,老槐树下是有艘船,但船边站着两个汉子,看着不像渔夫——渔夫手上有老茧,他们手上是薄茧,像是常年握刀的。”
几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萧景轩皱起眉:“会不会是王掌柜的人?”
“不像。”敖翊辰摇头,“我在芦苇荡里躲着看了会儿,那两人总往岸上望,还时不时摸腰间——那儿鼓鼓的,像是别着刀。王掌柜要真是备船,不会带这样的人。”
夏凌寒摸出硫磺粉包捏紧了:“难道是王掌柜被‘银蛇’的人抓了?这纸条是圈套?”
苏先生也慌了:“不能吧……王掌柜是婉丫头的师兄,当年婉丫头爹救过他的命,他不该……”
鹿筱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木牌:“婉姨说这木牌能让王掌柜认人,说不定王掌柜也有个一样的?要是那船上的人是假的,肯定拿不出。”她抬头看向萧景轩,“景轩哥,要不我跟翊辰再去渡口看看?装作路过,拿木牌问问,要是他们答不上来,就知道是圈套了。”
萧景轩犹豫了下,看向敖翊辰:“能护着她吗?”
敖翊辰把鹿筱往身后拉了拉,龙爪在指尖若隐若现:“有我在,没人能伤着她。”
“那小心点。”萧景轩叮嘱道,“要是不对劲,立刻就撤,别恋战。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太阳快落山时,鹿筱和敖翊辰往城西渡口去。路上风渐渐大了,吹得芦苇荡“沙沙”响。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停着艘乌篷船,船边果然站着两个汉子,穿着短打,腰间鼓鼓的,正四处张望。
鹿筱攥着木牌,故意往船边走,装作看水的样子。那两个汉子立刻看过来,其中一个粗声问:“小姑娘,在这儿干啥?这渡口今晚不开,快走吧。”
鹿筱抬头,把木牌举起来晃了晃,轻声问:“请问,王掌柜在吗?他说让我们来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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