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像淬了冰的刀,刚没过鹿筱的脚踝就往骨头缝里钻,可龙鳞手串贴在腕间,暖融融的金光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竟把那刺骨的寒意压下去大半。她往潭底望,龙骨的金光铺成一道光阶,敖翊辰就躺在光阶尽头,蓝色长袍被潭水浸得透亮,墨发散开漂在水里,侧脸苍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唯独眉心一点朱砂痣,在金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敖翊辰!”鹿筱攥紧手里的匕首,声音被潭水裹着传不远。她奋力往潭底游,水流却突然变得湍急,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拽她的脚踝——是黑龙的怨气,刚才被糯米团逼退的黑气正从潭底石缝里钻出来,缠上她的裤脚,要把她往更深的暗涡里拖。
龙鳞手串突然发烫,金光暴涨,缠上来的黑气“滋啦”一声化成白烟。鹿筱趁机往前冲,终于扑到敖翊辰身边。她伸手探他的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胸口插着一截断剑,剑身上裹着黑色的怨气,正一点点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敖清月说要用我的血……”鹿筱咬咬牙,举起匕首往自己的掌心划去。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鲜血滴落在敖翊辰的胸口,那血竟像活过来似的,顺着断剑的纹路往上爬,碰到黑气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黑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她刚想把掌心按在敖翊辰的眉心,潭水突然剧烈晃动,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皇后的声音,带着疯魔的尖笑:“鹿筱!你以为救得了他?黑龙已经醒了,这寒潭就是你们的坟墓!”
鹿筱抬头,看见潭面的金光正在变暗,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潭底最深处缓缓升起,鳞片在微光里泛着幽蓝的光,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通红,正死死盯着她。是黑龙!它的爪子拍向水面,掀起的巨浪差点把鹿筱掀翻。
“敖翊辰,醒醒!”鹿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把流血的掌心按在他的眉心。龙血的温热顺着掌心传过去,敖翊辰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他慢慢睁开眼睛,瞳孔里先是一片迷茫,看清鹿筱时,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筱筱……别管我,快走……黑龙的内丹被皇后偷了,她能控制它……”
话音刚落,潭面传来柳逸尘的惨叫。鹿筱心里一紧,往水面望,只见柳逸尘的胳膊被皇后的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溅在潭边的木槿花上,把白色的花瓣染得通红。洛绮烟举着锅盖挡在他身前,锅盖已经被砍出好几个缺口,她的头发乱了,脸上沾着血,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筱筱!你快点!我们快撑不住了!”
夏凌寒正和皇后缠斗,他的剑被皇后的剑架住,皇后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个黑色的香囊,正是装着黑龙内丹的那个。鹿筱看得清楚,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她要用法术!”
敖翊辰突然发力,把鹿筱往水面推:“你上去帮他们,我来牵制黑龙!”他的身体泛起蓝光,龙鳞从脖颈处慢慢浮现,顺着肩膀往下蔓延。黑龙被蓝光刺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巴狠狠拍向敖翊辰,敖翊辰硬生生受了一击,嘴角溢出鲜血,却还是死死抓住黑龙的爪子,不让它往水面冲。
鹿筱哪能丢下他?她刚想往回游,就看见潭边的萧景轩突然动了——他趁所有人都在打斗,悄悄摸向潭边的铜锅,锅里还煮着木槿艾草糯米团,热气腾腾的。他抓起一把糯米团,突然朝着林茹筠的方向扔过去,糯米团砸在林茹筠的背上,她惨叫一声,转身瞪着萧景轩:“你疯了!我是你娘子!”
“娘子?”萧景轩冷笑,眼神里满是算计,“皇后要是赢了,我们都得死!只有抓住你,我才能跟太子谈条件!”他扑过去想抓林茹筠,林茹筠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萧景轩的胳膊:“我早就看透你了!你从来都只在乎你自己!”
匕首扎进肉里,萧景轩疼得大叫,反手一巴掌扇在林茹筠脸上,把她扇倒在地。他刚想再动手,云澈澜突然冲过来,一脚把他踹翻,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萧景轩,你这辈子就只会欺负女人吗?”
这边的混乱让皇后分了神,夏凌寒趁机发力,剑刃划破皇后的胳膊,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那不是人的血!鹿筱看得清楚,心里猛地想起敖清月的话:皇后是黑龙的侍女,跟着黑龙一起被封印的!
“贱人!”皇后捂着伤口,眼神疯狂,她扯开腰间的香囊,把黑龙内丹拿出来。内丹泛着幽黑的光,刚一离开香囊,黑龙就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挣脱敖翊辰的牵制,朝着皇后的方向冲过去。
“黑龙!杀了他们!”皇后把内丹往空中一抛,内丹化作一道黑光钻进黑龙的额头。黑龙的体型瞬间变大,爪子拍向夏凌寒,夏凌寒躲闪不及,被爪子扫到肩膀,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太子殿下!”洛绮烟尖叫着冲过去,却被黑龙的尾巴扫开,撞在潭边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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