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地砖刚被封死,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绮烟领着两个督察队的侍卫跑进来,脸色发白:“筱筱!不好了!地牢那边出事了,云澈澜让我来喊你们赶紧过去!”
鹿筱心里咯噔一下,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沉了下去。方才还想着去地牢救林茹筠的弟弟,这才多大功夫就出了事?她攥紧袖口里的木槿香囊,囊里的干花似乎又抖了抖,像是在预警。敖翊辰扶住她的胳膊,龙鳞剑上的寒气还没散,声音却稳:“别慌,先去看看。”
一行人往地牢赶,沿途的宫道上,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快步走,连大气都不敢喘。柳梦琪被夏越扶着,嘴唇上的紫色还没褪尽,走两步就咳嗽两声,话里带着怨气:“这宫里就没安生日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来夏朝,在蒙古国当我的公主多自在。”夏越赶紧拍着她的背哄:“再忍忍,等抓住黑影就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回蒙古国看看。”柳梦琪哼了一声,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方才在太极殿看到那么多黑蛇,她现在腿还软着,离夏越近些才觉得踏实。
地牢在王宫最偏僻的西北角,入口藏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柴房的门虚掩着,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黑痕,脸色发青,显然是中了蛇蜕的毒。云澈澜蹲在侍卫身边,手里拿着根银簪,簪头已经变成了黑色:“是黑影的人来过,毒发太快,没来得及留下线索。”
鹿筱蹲下身,手指在侍卫的袖口摸了摸,摸到一点黏腻的黑色粉末,和太极殿洞口里的一模一样。她凑近闻了闻,除了蛇蜕的腥气,还有股淡淡的杏仁味——那是醉龙草籽炒熟后的味道,之前在夏凌寒捡到的空药包里闻到过。“黑影是故意引我们去太极殿,趁机来地牢动手。”她起身看向柴房里的暗门,门闩已经被劈断,黑黢黢的洞口里飘出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里面情况不明,大家小心。”
夏凌寒从侍卫腰间抽出火把点燃,率先走进去。地牢的石阶又陡又滑,走一步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塌。鹿筱跟在敖翊辰身后,手里攥着个药包,里面是她提前配好的解毒散,万一遇到蛇蜕毒就能立刻用上。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地牢的牢房。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开着,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锁链,墙角缩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粗布囚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林茹筠一看到他,眼泪就掉了下来,扑过去抱住他:“阿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和林茹筠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神却空洞得很,看到林茹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鹿筱走过去,蹲在少年身边,从怀里掏出块药膳糕——这是她早上刚做的,里面加了安神的合欢花,没放别的东西。她把糕递到少年嘴边:“别怕,吃点东西,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口,糕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些,抓住林茹筠的手,声音嘶哑:“姐姐……黑影……黑影说……让你拿龙骨换我……不然就……就把我变成和那些侍卫一样的怪物……”
林茹筠哭得更凶了,萧景轩站在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脸色沉沉的:“别怕,有我在,不会让黑影伤害你弟弟。”他说着看向少年,“黑影有没有对你说别的?比如他的老巢在哪,或者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少年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他手里有个青铜铃铛,一摇铃铛,我就浑身难受,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还有……还有个穿黄衣服的女人,经常来给我送吃的,她让我盯着姐姐,要是姐姐不照黑影的话做,就给我吃有毒的糕……”
“穿黄衣服的女人?”鹿筱心里一动,宫里穿黄衣服的,除了王后和少数几位太妃,就只有伺候王后的宫女了。她想起早上在王后寝殿,王后手里的黑色盒子,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后背瞬间冒了冷汗——难道那个送毒糕的女人,就是王后身边的人?
云澈澜突然开口:“我刚才在柴房外发现了个食盒,里面有几块没吃完的糕,和你之前说的醉龙草糕很像。”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发黑的糕,散发着刺鼻的杏仁味。鹿筱拿起一块闻了闻,脸色骤变:“这里面不光有醉龙草,还有龙骨粉!吃了这个糕,不光会产生幻觉,还会被黑影感应到位置,就像之前的木槿花粉一样。”
林茹筠的弟弟突然抓住鹿筱的手,眼神惊恐:“我……我吃过这个糕!那个黄衣服女人说,吃了糕就不会饿,我就吃了……后来我就总能看到黑影,他说……他说要让我变成他的傀儡,帮他抓姐姐……”
鹿筱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喂给少年:“别怕,吃了这个能解龙骨粉的毒,就是会有点苦。”少年皱着眉咽下去,过了一会儿,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神也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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