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花花瓣遇雾即燃的噼啪声里，蛇蜕娘娘的面具裂了道细纹，露在外面的嘴角狠狠抽搐。鹿筱攥着怀里仅剩的几片花瓣，指腹被花瓣边缘的细刺扎得生疼——这花瓣是母亲香囊里最后的念想，方才撒出去的三片已让黑雾退了半丈，可剩下的这点，撑不了多久。
敖翊辰将鹿筱护得更紧，龙鳞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的龙纹隐隐游动，似要挣脱剑身扑向黑雾。“蛇蜕，你不过是靠着残魂苟活，真当能逆天改命？”他的声音掷在冷宫里，震得井沿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当年你害风若琳一族，今日又想害筱筱，这笔账，该清了！”
“风若琳？”蛇蜕娘娘突然尖笑起来，雾气翻涌着裹住柳逸尘，将他往井边拖，“那个蠢蛇妖，到死都护着你鹿筱！可你看看她护的好妹妹，如今就要成我的傀儡了！”柳逸尘被雾气缠得动弹不得，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喊鹿筱的名字，却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洛绮烟扶着殿柱站起来，刚缓过劲就想去拉柳逸尘，却被云澈澜拽住。“别去！”云澈澜的银簪抵在身前，簪尖沾着的醒神草汁液遇雾即化，“她在引我们靠近井口，那里面有猫腻。”他话音刚落，井里突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黑色的水泡从井底冒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和三年前药农村惨案现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鹿筱突然想起苏婉儿方才的话——她爹娘死在药农村，是被蛇蜕娘娘所杀。可蛇蜕娘娘的残魂明明附在井里，三年前的惨案，又是谁干的？她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婉儿，只见苏婉儿盯着井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杂草，指节泛白。
“婉儿，三年前药农村的人，到底是谁杀的？”鹿筱的声音发颤，她不敢相信，那个总在阳城护着她的苏婉儿，会和蛇蜕娘娘扯上关系。可苏婉儿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她抬起头，脸上没了之前的疯癫，只剩下一片死寂：“是柳逸尘。”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上。柳逸尘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雾气竟淡了几分：“不是我……我没有……”
“就是你！”苏婉儿突然爬起来，指着柳逸尘，声音尖利，“三年前我爹娘在药农村种药，你带着一群黑衣人去抢药草，他们不肯给，你就放蛇蜕藤杀了他们！我躲在柴房里，看得清清楚楚！你脸上的疤，就是当时被我爹用镰刀划的！”她伸手去扯柳逸尘的衣领，露出他脖颈处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和镰刀划开的伤口一模一样。
柳逸尘的脸色瞬间惨白，雾气彻底散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井沿上：“我……我不记得了……”他捂着头，眼神痛苦，“我只记得三年前我被蛇蜕娘娘抓去，她给我喂了蛊，我醒来后就在阳城的破庙里，脸上多了道疤，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苏婉儿冷笑，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当然不记得！你杀了我爹娘，抢了他们的药草，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近鹿筱，你就是个骗子！”她突然扑向柳逸尘，却被夏凌寒拦住。夏凌寒的龙鳞剑抵在她胸前，眼神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是柳逸尘杀了你爹娘，却还帮他害筱筱和绮烟，为什么？”
苏婉儿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地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因为蛇蜕娘娘说，只要帮她拿到龙骨，她就帮我杀了柳逸尘报仇。”她看向鹿筱，眼神里满是愧疚，“筱筱，我对不起你，可我爹娘的仇，我不能不报……我本来想，等杀了柳逸尘，就去自首，可我没想到，蛇蜕娘娘根本就是在利用我……”
鹿筱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她想起在阳城时，苏婉儿总说要跟她学药膳，说以后要开一家药铺，好好过日子。可现在，这些话都变成了泡影。她蹲下身，握住苏婉儿的手：“婉儿，报仇没错，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你看看王后和使臣，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样做，和柳逸尘、和蛇蜕娘娘，又有什么区别？”
苏婉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趴在鹿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时，井口的黑雾突然暴涨，蛇蜕娘娘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她的面具彻底裂开，露出一张和鹿筱有七分相似的脸！鹿筱吓得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像我？”
“像你？”蛇蜕娘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诡异，“应该说，你长得像我才对。鹿筱，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民国来的富家千金，也不是原始时代的孤女，你是我妹妹的转世！”她的雾气裹着一张泛黄的绢帕飘到鹿筱面前，绢帕上画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着黄色衣服，戴着蛇形面具，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眉眼和鹿筱一模一样。
“这是我和你姐姐鹿瑶。”蛇蜕娘娘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一丝怀念，“当年我们姐妹俩在药农村种药，日子过得好好的，可夏朝的人说我们是妖，要抓我们去祭天。你姐姐为了护我，死在了祭坛上，我带着她的残魂逃到这里，附在这口井里，一待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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