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李若荀依旧僵在原地。
连续三天的节食,加上刚才那一番冷水浇淋和一天的体力消耗,他现在眼前蒙了一层雾,白茫茫的,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
他感觉不到身上湿衣的冰冷,也感觉不到肌肉的酸痛,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小荀?”
是高付康的声音。
他几乎是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了李若荀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若荀顺着那股力道,膝盖一软,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了出去。
干毛巾柔软的触感摩擦着脸庞和头发,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张嘴。”高付康说道。
一个微凉的瓶口贴上了他的嘴唇,李若荀凭着本能吞咽下去。
那股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开始缓慢地驱散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和意识的混沌。
“小荀?听得见我说话吗?”
高付康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显得相当专业镇定,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一丝紧绷。
李若荀的视野慢慢重新聚焦,眼前逐渐清晰。
他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付康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越过他,李若荀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圈人给包围了。
张有犁导演一脸歉疚地探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周正和刘嘉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陈思月更是满脸焦急,想上前又怕打扰到高付康。
外围还有化妆师,场务探头。
这阵仗……李若荀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前世的老梗: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想笑,随即摇了摇头,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能听见,康哥,我没事了。”
正想撑着地坐起来,却被高付康一把按住:“别逞强,刚刚还晃脑袋头晕不是?”
“这是真没有。”李若荀无奈地解释。
高付康显然一个字都不信,转头向张有犁道:
“小荀是低血糖。估计是三天没吃饭,加上今天忙了一整天,体力消耗导致的。”
张有犁闻言,叹了口气,脸上的愧疚更深了:
“是剧组这边安排得太满了,我的问题。我之后和统筹说说,不能这么赶。”
他又看向李若荀:“小李啊,别逞强,赶紧回去换衣服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都准备好了!快快快!”陈思月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刻冲了上来,想要将二人往已经开了空调的保姆车那带。
李若荀迟疑了一瞬:“可是……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场戏吗……”
“今天不拍了!”张有犁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他,“身体要紧!我的剧组我还能说了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去好好休息!”
李若荀轻轻摇了摇头:
“但场景都搭好了,灯光、道具……现在不拍,不是浪费了大家一晚上的时间吗?而且安老师应该已经等着了吧?我就是低血糖,缓一下就好,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安深是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次是特地过来客串一个戏份不多的领导角色,让他白等一场,于情于理确实都说不过去。
“小荀!”
高付康扶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李若荀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却没有离开张有犁。
周围听见这话的剧组成员不由得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为了角色减重节食不是秘密,加上李若荀在所有人眼中本就身体底子差,刚才那个状态虽然吓人,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可谁也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继续拍摄。
这份敬业,果然是名不虚传。
周正看着李若荀脸色苍白的模样,忽然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往左挪了两步到刘嘉的身旁,小声道:
“我说导演怎么临阵换角呢,现在看来,李若荀确实更贴啊。”
刘嘉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哥们儿你这情商能在圈里混到这个地位,不是很有后台,就是很有演技吧?
虽说陆尧暂且不在片场,但终究是这个剧组的,谁知道这会儿是不是有谁的耳朵竖着呢?
不过视线回转,看着李若荀,他也不得不从心底赞同周正。
李若荀和向宇航这个角色之间,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气质贴合——那种愿意燃烧自己的执着和纯粹。
张有犁看着李若荀的目光,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小李啊,你别想这些了,剧组这边我会来解决的。”
李若荀却坚持道:“可是,这场戏估计花不了一个小时,而且剧情是连着的,现在拍完省了下次重新布置的麻烦。”
张有犁当然不是不知道这点,这本就是原定计划,但李若荀现在都这情况了……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高付康:
“小高,你说呢?小李现在状况能坚持住?”
不等高付康回答,李若荀忙抢先一步浅笑着回应:
“当然能,下一场医疗室的戏份,我不是全程躺着演吗?”
高付康无奈和陈思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虽然我个人非常不建议,毕竟就算是躺着,入戏拍摄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也很大。不过小荀坚持的话……也没办法。”
张有犁听他这么说,便也心里有了数,点头道:“那行,小李你先歇会儿。“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对讲机:“各部门准备下一场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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