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内,暖气被调到最大,热风呼呼地吹着,将车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李若荀像个蚕宝宝一样,被两层厚厚的羽绒被紧紧裹住。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糖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好歹嘴唇有了点血色。
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又迅速被热气吞噬。
张有犁裹着军大衣走了进来,看见李若荀醒了,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张叔……”李若荀看见来人,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不好意思……耽误进度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缓过来后的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
“说什么傻话!”张有犁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拍戏?我有那么周扒皮吗?”
李若荀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能拍下一场了。”
“拍什么拍!今天收工了!”张有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满是慈爱和心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明明已经拥有了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名利,却还为了一个几分钟的镜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
“小荀啊。”张有犁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李若荀那头为了角色特意留长、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戏是拍给观众看的,命可是你自己的。”张有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呀。你看看你现在,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李若荀愣了一下。
他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看着张有犁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完全在可控范围内,但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知道了,张导。”李若荀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我会注意的。”
“你会个屁。”张有犁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行了,赶紧回酒店休息,给我好好睡一觉,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按照现在的进度,你的戏份很快就杀青了。”
他看着李若荀苍白的侧脸,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唉,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李若荀倒不觉得什么:“拍戏嘛,这是演员应该做的。”
这就叫敬业!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前辈演员的事迹,为了角色增重几十斤,又在短时间内暴瘦回去;为了一个镜头,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反复跳进冰河里;为了体验角色,把自己关在精神病院……
相比之下,他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所以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格外惨烈吗?
张有犁看着李若荀不以为意地样子,心里却更沉重了。
这孩子,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惜自己,甚至不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什么了不起。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车。
车外寒风凛冽,张有犁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这孩子拼命地演戏,拼命地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燃烧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为什么还是这样没有安全感?
或许,一个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没有让他想留下来的人或事,那他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随时可能坠落。
“要是这孩子有个知冷知热的家人,或许会好一点吧。”
老导演摇着头,背着手踩着落叶慢慢走远。
不行,不能让这孩子一直这样绷着。
他心里盘算起了一个虽然常见,但在他的剧组还从未曾开展过的活动。
……
第二天,李若荀回到片场时,昨天那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已经彻底平息,一切都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拍摄节奏。
只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李若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许是感官太敏感。
但很快,他就确定了,这不是错觉!
上午拍摄间隙,他想找灯光师聊聊下一场戏的光源位置,对方却在他走过去的时候,眼神躲闪地说了句“我那边还有点事”,便匆匆绕开了。
中午,为了感谢剧组的照顾,他特意拜托高付康订了几十杯热奶茶送过来。
这招他百试不爽,一杯甜甜的奶茶或者果茶足以拉近所有人的距离。
然而,今天这“奶茶攻略”似乎失灵了。
场务们领了奶茶,却不像往常那样笑着道谢,而是三三两两地凑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交谈,目光时不时地朝他这边瞥一眼,又迅速移开。
当他端着一杯亲手递给一位相熟的场务小哥时,对方像是见了鬼一样,手一抖,奶茶差点脱手飞出去,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谢谢荀哥”就落荒而逃。
李若荀端着那杯悬在半空的奶茶,愣在了原地。
完了。
他的奶茶攻略,失效了!
他被孤立了。
为什么?因为他昨天晕倒耽误了进度?因为他看起来太弱不禁风,让大家觉得他是个麻烦?
这不对劲!
想他李若荀,走南闯北,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温和的脾气,在哪个剧组不是备受关怀?怎么到了张导这儿,就遭遇了职场霸凌?
明明之前大家对他还那么热情友好,嘘寒问暖……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若荀懵逼的坐了下来。
不远处,陆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肖紫雯:
“李老师那样子,一个人坐在那儿,怪可怜的。”
肖紫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李若荀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本就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茫然和孤单,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一样。
“张导这个主意……是不是有点过了?”肖紫雯皱起眉,有些不忍,“万一真让他以为我们大家在排挤他,心里得多难受。”
“是啊……”陆尧叹了口气,“昨天张导找我们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现在看他这样子,我这心里怎么有点发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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