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晚上。
那是深秋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却成了我往后余生里,每一次闭眼都会重新经历的噩梦。天空从傍晚开始就飘着冷雨,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到夜里十点多,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风裹着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拼命拍打着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独有的湿冷,那种冷不是凛冽的寒,而是带着潮气,一点点钻进衣服缝隙,贴在皮肤上,慢慢冻进骨头里的阴冷。
我在市中心的写字楼做文职,因为月底赶项目报表,被迫加班到夜里十一点。整栋写字楼早就空了,只剩下我所在的楼层还亮着灯,保安大叔在楼道里来回巡逻,脚步声空旷又孤单,我收拾好东西和他打招呼时,他还特意叮嘱我:“小姑娘,这么晚了,路上小心点,最近老城区不太平,别走偏僻的路。”
我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却没太当回事。活到二十多岁,我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治安向来不错,所谓的不太平,不过是老人家常说的吓唬人的话。
写字楼门口早已没有出租车,网约车排单也要等将近二十分钟。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冷风卷着雨丝飘到我脸上,瞬间就凉透了半边脸。我家住在老城区深处,从大路走要绕很远的路,至少多花二十分钟,而写字楼后侧,有一条直通老城区的窄巷,是附近居民代代走出来的近路,平时十分钟就能穿过去。
只是那条巷子,在整个老城区都名声在外。
巷子没有正式的名字,本地人都叫它“阴湿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是上百年的老青砖院墙,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常年潮湿不干,哪怕是大晴天,巷子里也阴冷昏暗,不见阳光。老一辈人说,这条巷子里以前死过不少人,有战乱时丢了性命的百姓,有意外失足摔死的路人,还有几个深夜独行被劫杀的过客,久而久之,这条巷子就成了没人敢在夜里踏足的禁地。
小时候我路过巷口,都会被大人紧紧拉着手快步走开,长辈反复告诫:“天黑以后,就算绕远路,也绝对不能进阴湿巷。”
长大以后,我听过无数关于这条巷子的诡异传说,有人说深夜路过巷口,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有人说下雨天能看见里面有模糊的人影在飘,还有人说,曾经有个晚归的男人走进巷子,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传说我一向当作鬼故事听,可那天晚上,雨太大,风太急,疲惫和寒冷冲垮了所有的警惕心,我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家里,洗个热水澡,躺进被窝里休息。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巷口那片被雨水笼罩的黑暗,心里想着:不过是一条老巷子,哪有那么多邪门的事,我就走一次,快点通过就没事了。
就是这个念头,把我拖进了一场永生难忘的恐怖遭遇里。
我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把包紧紧抱在胸前,一头扎进了阴湿巷。
刚走进巷子口,我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包裹住了。巷子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好几度,雨水顺着两侧的高墙往下流,在墙根处积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又湿又滑,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黏腻湿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头顶的路灯是老式的黄灯泡,早就坏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昏黄破碎的光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路,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巷子长得望不到头,两侧的老墙高高耸立,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狭窄、灰暗的天空,雨丝从头顶的缝隙里落下来,打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把衣服浸湿了一片。
巷子安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远处的车声,也没有邻居的说话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风声、雨声,还有我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反反复复地回荡。鞋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圈冰冷的水花,水花落在青苔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我低着头,目不斜视,快步往前走,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巷子里的空气里,除了雨水的湿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朽的木头,又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吸进鼻腔里,让人心里发闷。
我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很快就走出去了,只是一条普通的巷子,别自己吓自己。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我走得不算慢,脚步轻快,只想尽快穿过这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巷子。雨水打湿了我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冷得我忍不住打寒颤,我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数着数,期待着数到一百的时候,就能看见巷子口的光亮。
可就在我数到第三十七个数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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