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萧府门子,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心中一阵恼怒,不禁低声斥骂道:“这大半夜的,天还没亮就来叫门啊,这么着急,是要投胎啊!”
可是话音刚落下,门子便打了个哆嗦,随即赶忙伸手按住嘴,只因刚被叫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可是被这朔风一吹,立马反应过来,此刻估摸着也就刚过寅时,京城正处在宵禁之中,能在这个时辰到萧府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心念至此,门子的步伐也变得慌乱起来,生怕因为自己的过失误了家主的大事,因此着急忙慌地将宅门开了一条缝,探头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瘦弱男子,在半空残月的照耀下,男子的面庞白中微微泛着潮红,并且还在额头挂着几滴汗珠。
门子轻嗅了下,发觉眼前这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转瞬间心下便已了然,于是面上恭敬地问道:“公公何来?”
男子看了门子一眼,见此人虽面上恭敬,但是眼底却藏着一丝鄙夷,不觉心下有气,可是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只要出宫,总能见到这样心口不一的人。
“既然看出咱家身份,还不快让咱家进去,咱家可是有要事需面见萧少傅,你快去通传!”
男子尖细的嗓音传入门子耳中,门子也听出了男子话语中的不悦,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毕竟对方是个太监,自忖虽身份低劣可也比太监完整。
门子将这个太监带到门房,便匆匆朝内院跑去。
不多时,萧景澜披着一件黑色毛皮大氅走进门房,而后斜了一眼门子,门子便乖巧地退出门房。
萧景澜看了一眼面前的太监,见太监额头仍挂着的汗珠,且脸颊还带着一抹潮红,随即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这才刚过寅时正,京城还在宵禁之中,没想到公公竟如此匆忙,不知有何事见我萧某?”
太监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萧景澜,他听得出萧景澜话语虽然和善,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森森寒意,于是赶忙对着萧景澜行了一礼,道:“小的见过萧少傅,小的奉娘娘之命,特深夜到此,只为传一句话。”
萧景澜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当他听到宫中来人之时,便已料到,此人定是自己的妹妹派过来的,否则也不会选在这个时辰。
“不知德妃娘娘有何话要告诉老臣的?”
太监不敢耽搁,低语道:“寅时初,陛下偶感不适,经三位太医诊治,说陛下积劳成疾偶又气血翻涌所致。”
萧景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点点头,顺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锭,而后不着痕迹地塞进传话太监的手中,道:“公公辛苦了!”
太监心中一喜,遂躬身道:“少傅,既然话已带到,那小的便要回去了!”
萧景澜微微点了点头,道:“公公慢走!”随即率先转身,就要走出门房,只是他在迈出门房的那一瞬,脚步猛然顿了一下,而后并未转身,问道:“大皇子殿下可知此事?”
太监闻言赶忙回道:“已有人去了大皇子殿下的府邸,想来此时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景澜轻声“嗯”了一下,便走出了门房。
未几,一顶黑顶软轿从萧府抬出,几名壮汉抬着软轿轻轻走在京城的青石大街上,软轿并无一盏灯笼,好在有挂在半空的残月为抬轿的壮汉照亮前路,以至于他们并未惊扰到轿中低语的二人。
萧景澜看着眼前的萧程前,道:“此事你怎么看?”
萧程前的骨伤还未痊愈,歪歪地靠着软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爹,依儿看来,那老家伙命不久矣,咱们只需加把力,把那个废物大皇子捧上皇位,这天下不就是咱们说的算了么!”
萧景澜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喝道:“逆子,怎可如此评价陛下,再怎么说,他是当今天子,天子不容他人置喙!”
萧程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这样说。
萧景澜看着萧程前不解,不禁轻哼一声,道:“你要记得,君臣有别,君是君臣是臣,此不可废!只有这样,咱们萧家才能安安稳稳的控制大皇子!否则,一旦让他心生嫌隙,咱们不还要费力再捧个新皇帝?这出力不讨好的事不如面上恭敬一些!”
萧程前眼神一亮,笑道:“高!爹,您真的是高!儿子学会了!”
萧景澜见状,淡淡地笑了笑,又问道:“阿彘现在如何了?”
萧程前听到父亲问起萧程锦,略略想了想,道:“阿彘前些日子来信说,他已经在崇州落住了脚,笼络了一大批武林人士,还得了一名异人相助,或可得长生!”
萧景澜闻言一惊,但转念就把“长生”抛之脑后,毕竟他可不信江湖术士之言,随即说道:“长生之言暂且放下!你给那混小子说说,让他加快些速度,如今陛下身子不适,该拖不了多长时间了,你要知道,猛兽死前总要拖下一批做垫背,说好听点是肃清朝堂,其实就是要为新帝铺一些路,到时候咱们可不能做这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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