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晓燕打电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大概是在跟律师交代证据细节。月光透过画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林羽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刚收到的消息：“协会已经联系了法院，明天就会把所有证据移交过去，保证让王敬山和那些买家都受到制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超度的事也安排好了，后天在城郊的往生寺做场法事，到时候你跟蛛璃也来？”
“再说吧。”我看着手腕上渐渐淡去的符号，心里总有种不安，“血魔殿的‘骨师’还没露面，未必会善罢甘休。”
林羽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孙子很狡猾，每次交易都戴着面具，王敬山也说不出具体模样，只知道左手有六根手指。”
六指？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在血祭阵遇到的黑袍人，露出来的左手似乎也比常人多了一截指骨。
就在这时，晓燕挂了电话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爸说，那些买画的富商里，有几个是市里的政协委员，怕是……不太好动。”
“怕什么？”林羽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们有记忆丝记录的证据，还有王敬山的口供，真要闹大了，谁也保不住他们。法治社会，还能让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横行不成？”
晓燕的眼睛亮了亮：“对，法治社会。”她走到我身边，难得没抬杠，“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法院，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月光落在她脸上，珍珠手链反射出细碎的光，和蛛璃指尖银丝的微光交相辉映。画室里的血腥味彻底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檀香，是刚才烧往生钱留下的。
我突然觉得，不管血魔殿的阴谋有多深，不管前路有多难走，只要还有这些相信“公道”和“法治”的人在，就总有希望。
只是没人注意到，墙角那罐断指的灰烬里，悄悄爬出一只半透明的小蜘蛛，很快又钻进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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