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下,晓燕就被司机的电话催了第三遍。她拎着背包往门口走,脚步磨磨蹭蹭的,珍珠手链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明天九点,法院门口见。”她转过身,刻意板着脸,却没看我,眼睛盯着供桌上的三清铃,“迟到了我可不等你。”
“知道了,大小姐。”我笑着应,看她手忙脚乱地穿鞋,鞋带系了半天没系好。
刚想弯腰帮她,她却猛地后退半步,耳根红得像要渗血:“不用!”自己低头系了个死结,抬头时撞进我眼里,又慌忙别开,“那我……走了。”
“嗯。”
她拉着门把手顿了顿,没拉开,也没回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故意逗她,往前走了两步,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谢你……”她咬着唇,半天没说出后半句,突然转身,飞快地往我脸上凑了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擦过脸颊,带着点芒果的甜香,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我愣在原地,她已经红着脸拉开门,几乎是逃似的冲了出去,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明天见!”她的声音带着点颤,人已经钻进了车里。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夜色,尾灯像两颗逃跑的星子。
我摸着被她碰过的脸颊,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身后突然传来轻响,回头见蛛璃正背对着我们收拾案几,指尖的银丝把晓燕没喝完的银耳汤碗缠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真在干活。
“都走了,还躲什么。”我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转过身,耳尖红得比晓燕还厉害,却梗着脖子瞪我:“谁躲了?我在擦桌子。”银丝突然松开碗,“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惊得供桌下的老猫“喵”地跳了起来。
“好好好,擦桌子。”我笑着举手投降,看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有点乱,银丝在门框上磕了两下,像在闹别扭。
店里突然静下来,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月光从木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把我的影子和蛛璃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角交叠在一起。
我走到窗边,看着晓燕的车彻底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揣了块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开来。其实刚才想告诉她,明天不用穿西装,道袍虽土,却能护着她。
“她刚才……”蛛璃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是不是碰到你了?”
“嗯。”
她的脸更红了,转身往灶台后缩,声音闷闷的:“我去烧水洗碗。”
水声哗啦啦响起,却盖不住她有点乱的心跳声——我修行多年,耳力比常人敏锐些,能听到她胸腔里那鼓点似的动静,和我此刻的心跳,倒有几分像。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她背对着我洗碗,银丝笨手笨脚地缠着抹布,把碗沿擦得咯吱响。月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银白,倒比平时那些冷冽的样子柔和多了。
“听说缅甸那边有种玉,能养魂。”我突然开口,看她的肩膀僵了一下,“等这事了了,带你去看看?”
她没回头,水声却停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听说那边的夜市有炸蜘蛛,”我故意逗她,看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银丝差点把碗捏碎,忍不住笑出声,“骗你的。去看看玉,顺便……看看风景。”
她的脸慢慢缓和下来,重新转过去洗碗,只是动作轻了许多,银丝在水里荡出小小的涟漪。“再说吧。”她轻声说,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别扭,倒像是藏着点期待。
水声再次响起,和挂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像支温柔的曲子。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不管是明天的法院,还是远处的缅甸,只要身边有这些惦记的人,再远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只是脸颊上那点甜香,总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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