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吊灯突然闪烁起来,暖黄的光忽明忽暗,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有无数只手在上面爬。
晓燕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指尖攥着我的袖口微微发颤。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客厅——蛛璃正坐在沙发上擦她的银丝,灯光暗下去时,银丝会泛起冷光,亮起来时,又隐没在阴影里,像她本人一样,看似不在意,实则早绷紧了神经。
林羽站在窗边,手里的枣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笃、笃”的声节奏均匀,倒像是在给这忽明忽暗的灯光打拍子。“是血魔殿的小把戏。”他头也不回,声音平稳,“想用这点阴煞扰乱心神,还嫩了点。”
话音刚落,灯光猛地暗下去,彻底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客厅,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描出几道细长的银线。晓燕的呼吸顿了顿,我能感觉到她攥着我袖口的手更紧了。
“别怕。”我低声说,指尖已经摸出藏在口袋里的黄符。符纸在黑暗中微微发烫,这是周围有阴邪之物的征兆,但气息很淡,显然对方不敢靠太近——安全屋布了协会的镇魂阵,普通邪祟根本进不来。
“咔哒。”
头顶的吊灯突然又亮了,光线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沙发对面的白墙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抓痕,深褐色的,像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还在缓缓往下淌着黏液。
蛛璃的银丝“嗖”地窜出去,缠住从天花板角落垂下来的一缕黑发。那头发像是活的,被缠住后猛地往回缩,带着银丝撞在吊灯上,“哐当”一声,灯泡炸了,玻璃碎片溅落在地。
黑暗再次降临。
“雕虫小技。”我冷笑一声,将黄符往空中一抛,指尖掐诀。符纸“腾”地燃起红光,虽不如阳符炽烈,却足以照亮半个客厅。火光中,能看到地板上爬着几只指甲盖大的虫子,正是黑袍女人操控的那种,长着人眼,正往沙发底下钻。
蛛璃的银丝比闪电还快,瞬间将虫子全部卷住,往符火里一送。虫子发出细微的嘶鸣,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看来是在试探。”林羽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拐杖指向大门的方向,“他们知道硬闯不进来,想用这些东西耗我们的心神,等镇魂阵的力量减弱。”
我走到门边,摸了摸门框上嵌着的镇魂钉,钉子依旧发烫,说明阵法还稳固。“阵眼在地下室,只要阵眼不破,他们进不来。”
灯光又亮了,这次恢复了暖黄色,仿佛刚才的诡异只是错觉。但墙上的抓痕还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也提醒着我们,刚才的试探并非幻觉。
晓燕松开攥着我袖口的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还有点抖,却强装镇定:“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开了没,泡点茶能提神。”
她转身走向厨房时,我瞥见她的后颈——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淡红色的印记,像片小小的枫叶,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印记,和盘龙山血潭边看到的祭祀图腾,有三分相似。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晓燕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离满月升起,还有一个小时。
灯光再次闪烁起来,这次我没有低头看手,而是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
有些东西,比忽明忽暗的灯光更让人在意。
而我怕的从来不是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是藏在暗处的眼睛,和那些看似无害,却可能随时爆发的隐患。
比如晓燕后颈的印记,比如林羽提到太师父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比如……蛛璃擦银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吊灯又灭了。
这次我没有点燃黄符,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在彻底陷入沉寂前,我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杯子掉在了地上。
晓燕?
(病房门被一股蛮力踹开,木屑飞溅中,一个身披黑纹斗篷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兜帽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手里把玩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血纹在走廊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听说有人坏了我的事。”(他声音像磨过砂石,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人,最终落在我身上)“灵虚秘术的传人?倒比你师父识趣些,至少没躲在山里不敢出来。”
我扯掉手上的输液针,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血魔殿的人,说话都这么阴阳怪气?”
(他轻笑一声,迈步进来,斗篷扫过墙角的垃圾桶,发出哗啦声响)“小姑娘牙尖嘴利,难怪林羽护得紧。”(突然抬手,令牌直指晓燕)“但你该知道,她的命魂早被太爷爷烙了祭印,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我们的人。”
晓燕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按住她的肩,盯着那枚令牌:“祭印?二十年前你们屠了青峰山满门,抢的就是这劳什子印吧?真当没人知道你们用活人炼魂的龌龊事?”
(他脸色骤变,令牌猛地拍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大理石台面瞬间裂开细纹)“放肆!”(但语气里却带了丝慌乱)“三日之内,让她去盘龙山祭坛自请献祭,否则——”
“否则怎样?”(我从枕头下摸出枚镇魂钉,指尖抵住钉尖)“当年你爹就是被这钉子钉穿了琵琶骨,要不要试试?”
(他盯着我手里的钉子,斗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却没再往前一步。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他冷哼一声)“好得很。三日之后,我在祭坛等着。”(转身时斗篷扫过门口的盆栽,花叶瞬间枯萎)“别妄想带帮手,你那点道术,还不够填祭坛的裂缝。”
(门被甩上的瞬间,晓燕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我们真的要去吗?”
我将镇魂钉塞给她:“不去?等着他们把你拖去炼魂?”(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有我在。”(目光落在枯萎的盆栽上,指尖泛白——当年太爷爷就是在祭坛上被他们打断了腿,这笔账,也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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