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年4月,北京。春天的风从西山吹过来,带着桃花的淡香。某革命陵园里,松柏苍翠,石阶沉默。肖镇站在父母的墓碑前,已经站了很久。
碑是新的,黑色的大理石,磨得很亮,能照见人影。上面刻着两行字:肖正堂,文云淑。没有生平,没有功勋,只有名字和生卒年份。肖正堂,1959-2039。文云淑,1960-2039。三年了。
三年前的四月三十日,父亲走了。那天晚上,他正在文昌盯着夸父三号的最后一次测试,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声音很平静。“镇娃儿,你爸走了。”他握着电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发射塔架上,灯光还亮着,飞船还在等他,但父亲不等了。他想飞回去,但母亲说,不用了。
他明天就回来,路上小心。第二天一早,他飞回重庆。走进老宅的时候,母亲正坐在那棵黄桷树下,石凳上,一个人。父亲不在了,她还在。
“妈。”他走过去。
文云淑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你爸走得很安详。晚上吃了饭,看了会儿电视,说困了,就去睡了。早上我叫他,叫不醒了。”她顿了顿,“挺好的,不受罪。”
肖镇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他握了几十年,从年轻有力握到如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此刻,它们很凉。
“你爸这辈子,不容易。”文云淑看着那棵树,“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顾不上家。后来退了休,又闲不住,到处跑。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他又走了。”
她转过头,看着肖镇。“但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肖镇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那棵黄桷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树有灵性,坐一会儿心里就静了。”现在他坐在这里,心里确实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
那是同年十月的一个清晨,文云淑在睡梦中离开了。和父亲一样,安详,平静,不受罪。肖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宋岛基地开会。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站着不动,只是对沈千寻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海很蓝,天很宽,阳光很好。
他站了很久,然后拨通了秦颂歌的电话。“妈走了。”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
秦颂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安排……。”
他没有哭。从重庆到北京,从葬礼到移灵,他都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父母的墓前,看着碑上的名字。三年了,他终于可以把他们送回老家了。
“爸,妈,”他轻声说,“我们回家。”
仪式一项项举行。来的人不多,都是至亲。肖镇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秦颂歌和李富真,再后面是孩子们。肖亦禹穿着军装,肩上的军衔已经是上校了。
肖亦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短发,干练。肖亦华站在最后面,比两个哥哥都高,神情肃穆。
李御韩从首尔飞过来,带着崔景媛和两个孩子。肖星儿已经十五岁了,长成了大姑娘,站在爷爷的墓前,眼泪无声地流。文强推了推眼镜,站在角落。文芳没有来,她的身体不好,孩子们替她来了。
护陵人员将覆盖着五星红旗的双亲骨灰盒缓缓捧出。红旗很红,红得像血,像火,像那个年代的颜色。
肖镇接过骨灰盒,双手捧着,很稳。骨灰盒不重,但他觉得沉。沉甸甸的,像装着父亲的一生,母亲的一生。
他转身,沿着步梯往下走。步梯很长,从陵园的高处一直延伸到门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秦颂歌跟在他身后,李富真跟在秦颂歌身后,孩子们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陵园在身后,松柏苍翠,石阶沉默。阳光照在那些墓碑上,泛着白色的光。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陵园,往机场开。肖镇捧着骨灰盒,坐在后排,闭着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个红色的盒子上。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该舍的,就得舍。”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盒子。“爸,妈,我们回家。”
飞机降落在重庆江北机场。车子从机场驶出,往鱼洞开。肖镇捧着骨灰盒,看着窗外的街景。几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肖镇下车,捧着骨灰盒,走进院子。那棵黄桷树还在,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铺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叶子是深绿色的,沉沉的,像积攒了一辈子的颜色。
他走到树下,停下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个红色的盒子上。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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