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长安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留一层薄薄的水渍。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枝丫上挂了雪,白茸茸的,像是开了一树白花。小月蹲在树下,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一转眼就化了。刘小乙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伞,给她挡着。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这几天的案卷。“金主”的案子结了,恒通钱庄封了,那些“德”字辈的商人该抓的抓了,该跑的跑了。月氏人的杀手网被撕碎了,可狄仁杰心里清楚,还会有新的案子,新的凶手。他叹了口气,把案卷合上,放进柜子里。
刚关上柜门,前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无名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上带着案子来的时候特有的那种兴奋。
“狄公,城西出了个案子。”
狄仁杰接过卷宗,翻开。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长安县的差役写的:“城西永和坊,发现一具尸体。死者张德茂,男,五十余岁,道士。死因不明。死者手里握着一道符,符上有字。”
狄仁杰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士,符,死因不明。这几个词凑在一起,让他隐隐感到一阵寒意。
“走,去看看。”
永和坊在城西,离大理寺不远。马车在街上走着,苏无名坐在对面,把卷宗又翻了一遍。
“这个张德茂,是城西一座小庙里的道士,平时给人算命、画符、驱邪。附近的人都叫他张半仙。他一个人住在庙里,没有徒弟。今早有个香客去上香,发现他死在殿里,吓坏了,跑出来报了官。”
马车停下。狄仁杰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小庙,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清虚观”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庙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他走进去,大殿里供着三清神像,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几根竹签。张德茂躺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蓝色道袍,头戴道冠,脸上盖着一张黄纸。狄仁杰掀开黄纸,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十来岁,满脸皱纹,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嘴角没有笑。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十指交叉,手指僵硬。手里握着一道符,黄纸朱砂,叠成三角形,用红绳系着。符纸上有字,很小,凑近了才看清——“敕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狄仁杰解下符纸,翻开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张德茂,三日之内,死。”字迹潦草,可不像画符的笔法,倒像是有人在故意模仿。
狄仁杰把符纸收好,站起来仔细查看尸体。没有外伤,没有针眼,没有中毒迹象。翻开眼皮,眼白清澈。口鼻干净,没有异物。指甲光洁,没有淤血。他让仵作来验,仵作验了半天,也没验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心脏骤停,可能是吓死的。
“谁发现的?”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五十来岁,穿着灰布棉袍,满脸皱纹。“是……是我。我是附近的香客,常来上香。今早来,看见庙门开着,喊了几声没人应。进来一看,他就……”老头吓得脸色发白,声音直打颤。
“他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老头想了想。“没有。和平常一样。他昨晚还给我画了一道符,说是能保平安。我给了他二两银子,他挺高兴的。”
“他画符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老头摇头。“没有。他就让我坐在旁边等,他画好了,给我,说拿回去贴在门上就行了。”
狄仁杰在庙里转了一圈。大殿不大,供着三清像,两边是厢房。东厢房是张德茂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本道书,一叠黄纸,一盒朱砂,还有几支毛笔。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是冷的,锅里还有半锅粥,已经馊了。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有人来过。
“苏无名,你去查查张德茂的底细。他是哪儿人,什么时候来长安的,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有没有仇人。”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大殿里,看着那尊三清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凉了,香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看来有好几天没烧香了。张德茂不是昨天死的,是前几天就死了。他死后,有人把他的尸体摆好,手里塞了道符,然后关了庙门跑了。那个人,也许就是凶手。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张德茂是洛阳人,来长安十几年了。他以前在洛阳也是做道士的,后来得罪了人,跑到长安来了。他这个人贪财,谁给钱就给谁画符,不管好事坏事。他得罪过不少人,可都跑远了,不会回来杀他。”
“他最近有没有接过什么特别的活?”
苏无名想了想。“有。前几天,有个年轻女人来找他,让他画一道符,说是能让人爱上她。张德茂画了,收了五十两银子。那个女人走了以后,他挺高兴,还跟邻居说发了一笔财。”
“那个年轻女人长什么样?”
“邻居说,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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