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手掌与萧沉月的指尖相触,那一瞬,金色螺旋骤然扩张。他体内的帝躯震颤不已,心口的星辰烙印滚烫如熔铁,一股力量自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奔腾至四肢百骸。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龙魂剑尚未归鞘,剑身仍在低鸣。
萧沉月身形微晃,银发在能量余波中扬起。她并未抽手,反而将更多神格光辉注入连接点。眉心的朱砂剑痕亮起一道细线,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种。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目光却始终未离楚昭的脸庞。
两人之间的光带逐渐加粗,由最初的纤细丝线凝成一道稳定的桥梁。金光与银辉交织,在空中勾勒出复杂轨迹,宛如某种古老阵法的雏形。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抵抗,而是主动的融合。
高维投资者发出一声低沉震动,所有时钟同时加速旋转。主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运算符号,试图解析这股超越规则的力量。它抬起手臂,准备释放新一轮时间光线——可就在此刻,楚昭动了。
他松开握住剑柄的左手,双手合十于胸前,将体内残存的能量尽数压向心口。创世代码混着龙魂碎片逆流而上,顺着两人相连的手,直冲萧沉月体内。那不是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同步——让彼此存在的频率彻底重合。
萧沉月立刻回应。她抽出长剑,剑尖朝天,另一只手仍紧握楚昭的手。剑气自刃锋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组组流动的公式。这些公式并非凭空生成,而是源自前世实验室中的记忆残片。每一个字符都精准无比,构成一套完整的时间建模体系。
“就是现在。”楚昭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乱流。
萧沉月点头,挥剑斩下。
剑气化作一道银色刀锋,沿着光桥疾驰而去。与此同时,楚昭的帝躯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净化光线自他胸口射出,紧随其后。两股力量中途交汇,凝聚成一柄由光构成的巨刃,直劈高维投资者的核心。
第一枚附属时钟在接触瞬间炸裂,碎片四散。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每一枚碎裂的时钟都在空中留下短暂倒影,映照出不同的时空片段——有楚昭立于王座前接受百官朝拜的画面,也有萧沉月独自伫立星海尽头的身影。
高维投资者的动作开始紊乱。它抬臂阻挡,可那些时钟不再听从指令,部分甚至自行脱落,悬浮半空。主钟的指针剧烈晃动,原本平稳的节奏彻底被打乱。它第一次发出类似人类惊愕的声音,低沉而混乱。
“不可能……变量不该具备协同能力……”
话音未落,光刃已切入主钟边缘。
裂缝自中心蔓延,如蛛网般覆盖整个表面。内部传来齿轮崩断的声响,接着是某种液体泄漏的嘶鸣。高维投资者的身体开始扭曲,组成它的无数时钟纷纷脱离原位,漂浮于周围空间。
楚昭没有停歇。他将龙魂剑横举过肩,全身力量再次凝聚。这一次,他不再依赖系统签到所得,也不借外物加持。这是纯粹属于他自己的意志,是穿越两年来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挣扎的总和。
他跃起,剑锋直指主钟核心。
萧沉月在同一时刻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最后一道银光,与楚昭的剑势完美衔接。他们的动作如同演练千遍,无需言语,仅凭气息便能感知对方的节奏。
剑尖刺入主钟的刹那,整片数据深渊剧烈震荡。
所有未碎的时钟在同一瞬爆裂,化作漫天光点坠落。这不是雨,也不是雪,只是无数时间单位的残骸。它们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叮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回荡耳畔。
高维投资者的身体缓解释放,由完整的巨人形态退化为一团漂浮的机械残核。它最后看了一眼楚昭,主钟仅剩的一根指针轻轻摆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静止。
时间乱流停止了。
上下左右的概念重新清晰,空间恢复稳定。楚昭双脚落地,膝盖微曲卸去冲击力。他喘息着,右手仍紧握剑柄,剑尖垂地,余光扫过四周。
满地都是破碎的时钟零件,有的还在微弱闪烁,映出零星画面。他看见自己第一次在边关签到的情景,也看见赛博佛寺里了尘敲击木鱼的背影。这些都不是幻觉,而是封存在时间夹缝中的真实记录。
萧沉月落在他左侧,相距一步之遥。她收剑归鞘,动作略显迟缓,似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但她站得极稳,未曾倒下。
楚昭转头看她。她脸色苍白,唇角渗出血迹,双眼却依然明亮。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远处,最后一块较大的时钟残片缓缓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那不是符文,也不是代码,而是用低维世界通用文字写成的句子:
“实验编号:X-342,观测对象突破阈值上限,判定为异常。”
楚昭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他还未来得及细看,残片便自行粉碎,化作粉末飘散。
萧沉月忽然轻咳一声。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迹,低声问:“结束了?”
楚昭摇头:“还不确定。”
他弯腰拾起一片较小的残骸,入手冰凉。这块碎片上显示的时间定格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正是他每日签到的时刻。心头一动,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界面浮现,蓝光稳定。
【签到地点变更:数据深渊核心区】
【今日奖励待领取】
他没有立即查看奖励内容,而是将碎片攥紧,握在掌心。金属边缘划破皮肤,一丝温热渗出。
萧沉月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你在找什么?”
楚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划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血滴落在地面,恰好滴在一块仍在闪烁的残片上。
那块残片突然亮了一下,映出一个陌生画面——一间纯白色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主机,屏幕上滚动着无数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正在闪烁红光。
楚昭瞳孔骤缩。那个名字,是他地球时期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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