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看着儿子悲痛的模样,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却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微微眨了眨眼,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愈发微弱。
接下来的几日,永璋寸步不离地守在纯妃床边,亲自给她喂药、擦身,哪怕宫人们依旧怠慢,炭火不足,饭菜冰冷,他也毫不在意。他只盼着额娘能好起来,哪怕只是多陪他几日也好。可天不遂人愿,三日后的深夜,咸福宫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纯妃苏氏,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撒手人寰。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弘历正在批阅奏折。李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禀报:“皇上,咸福宫传来消息,纯妃娘娘……薨逝了。”
弘历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没有太多悲戚,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按妃位礼制下葬,一应事宜交由内务府打理。”他对纯妃的最后一丝情分,早已在她勾结外戚、干预朝政时耗尽,如今她离世,也不过是后宫少了一个人罢了。
“皇上,要不要去咸福宫悼念一番?毕竟是三阿哥的额娘,也是潜邸时就跟着您的老人了。”李玉犹豫着劝道,若是皇上不去,难免会让宫人议论,也会寒了三阿哥的心。
“不必了。”弘历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批阅奏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朕还有政务要忙,让如懿代为前去安抚一下永璋。”说罢,便不再提此事,仿佛纯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咸福宫的灵堂就设在正殿,布置得十分简陋。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灵位前点着两根蜡烛,香火微弱,连个守灵的宫人都没有。永璋跪在灵前的蒲团上,身上穿着粗布孝服,双手紧紧抓着灵牌,哭得肝肠寸断。他失去了额娘,那个最疼他、最关心他的人,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依靠了。
“额娘……您别走……您看看我……我会好好读书,我会听话,您回来好不好……”他的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双眼,膝盖跪得生疼,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殿外的寒风刮进来,吹得蜡烛明明灭灭,映着他孤单而憔悴的身影,格外悲凉。
不少宫人见纯妃已死,三阿哥彻底没了靠山,更是肆无忌惮地怠慢。灵堂里的香火时常断了,也没人及时添上;供桌上的祭品放凉了,也没人更换;甚至还有小太监私下里议论,说三阿哥以后就是个没娘的孩子,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这些话传入永璋耳中,他心中愈发悲痛,却也只能默默忍受——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能力反驳。
纯妃薨逝的消息传到启祥宫时,金玉妍正在给永珹缝制新衣。澜翠走进来,低声道:“娘娘,咸福宫那边……纯妃娘娘走了。皇上按妃位礼制下葬,没去悼念。”
金玉妍手中的针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收敛起来,故作惋惜地说:“唉,真是可惜了。虽说之前犯了错,可终究是一场姐妹情谊。备些祭品,我亲自去咸福宫祭拜一下。”
“娘娘,您真要去?咸福宫现在都是晦气,而且三阿哥怕是对您心存芥蒂,去了若是冲撞了您……”澜翠有些担忧。
“无妨。”金玉妍放下针线,整理了一下衣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去。这既是礼数,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她要让宫人们知道,她这个嘉妃仁厚,即便纯妃曾是她的“对手”,她也会亲自祭拜。
半个时辰后,金玉妍带着澜翠和祭品来到咸福宫。走进灵堂,看到跪在灵前的永璋,她立刻换上悲伤的神色,快步走到灵位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后对着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状似惋惜地叹道:“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永璋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啊?你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多保佑保佑他才是。”
永璋抬起头,看着她虚伪的模样,眼中恨意滔天。他清楚,金玉妍根本不是真心来祭拜额娘,她只是来炫耀的,可他现在根本不是金玉妍的对手,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作,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疼爱他的嘉娘娘会变成这样。
金玉妍祭拜完,走到永璋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永璋,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额娘走了,还有皇阿玛和后宫的娘娘们。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缺什么东西,尽管来启祥宫找我,我会帮你的。”
永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金玉妍也不生气,仿佛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又安慰了几句,便转身带着澜翠离开了。走出咸福宫,寒风一吹,澜翠立刻递上披风:“娘娘,刚才看三阿哥那眼神,怕是对您恨得很深啊。”
“恨又如何?”金玉妍裹紧披风,语气带着几分轻蔑,“骨气不能当饭吃。他没了额娘,又失了皇阿玛的宠,就是一只没了爪子的猫,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她顿了顿,对澜翠道,“让李煜多盯着他,派人守在咸福宫附近,看看他平日里和谁往来,有没有什么异动。别让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牵连到咱们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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