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语气温顺:“好。下午我还要画图呢,阿诺和佳期等着我讨论下一阶段场景设计,估计对着电脑就是一下午。你去吧,别担心我。”
她推推他:“开车慢点,小心。”
“好。”雷宇峥应着,又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杜晓苏心头莫名一跳。
他转身走向玄关,步伐比起平日,似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杜晓苏看着他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引擎声远去,心头那点异样并未散去。
她甩甩头,拿起料理台上的苹果,咔嚓咬一口,甜脆汁水在口中漫开。“可能是低血糖了?”她低声咕哝。
驶往宇天的路上,雷宇峥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中纷乱。
宫本刚……这名字他毫无印象。
金刚组代表,为何提到“祖上约定”?是巧合,还是那些他以为埋入历史尘埃的东西,终于找上门了?
他想起谭爷爷凝重的面容,想起关于黑龙会、家族使命的叙述。
若这宫本刚真与邵家祖辈有关……他不敢深想。
唯一庆幸的是,晓苏答应留在家中。至少,在他弄清状况前,她是安全的。
车驶入宇天地下车库,雷宇峥直乘总裁专梯上楼。
电梯镜面映出他冷峻侧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
电梯门开,他大步走出,秘书室的人纷纷起身。
首席秘书单婉婷迎上,手里拿着文件夹,正要汇报,却被雷宇峥周身散发的低压慑住。
她跟在他身边多年,极少见他露出如此肃杀神情,仿佛不是去会客,而是赴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她心里嘀咕,雷总今天不是去领证吗?这气氛……怎么像刚从修罗场回来?
“人呢?”雷宇峥脚步未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贵宾室,雷总。”单婉婷忙答,“已按最高规格招待。”
雷宇峥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安静奢华的贵宾室。
宇天贵宾室是低调的东方禅意风格,与大楼整体现代感形成微妙对比。
空间开阔,光线柔和。
浅米色墙面挂两幅明代水墨真迹,意境空远。
深灰手织地毯吸去所有杂音。
一套线条极简的紫檀木座椅茶几置于中央,官窑青瓷茶具摆着,茶汤正温,氤氲白汽。
角落一盆虬枝盘曲的日本黑松静立,添一抹沉静生机。
临窗处,一位老人坐紫檀木圈椅中,姿态放松却不失挺拔。
他穿深灰色和服便装,外罩同色羽织,面料哑光精良。
手端青瓷杯,低头品茶,动作舒缓从容。
冬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光影,让他像一幅定格老照片,透着经年沉淀的儒雅与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雷宇峥推门而入的动静,打破了室内寂静。
几乎在门开同一瞬,宫本刚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滞。
雷宇峥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似瞬间冻结,寒意从脊椎末端倏然窜起,直冲头顶。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脸。
像。
太像了。
眼前这自称宫本刚的日本老人,与他记忆中姥爷邵振轩五十岁左右时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不,不止形似,更是一种神韵,骨子里的气度。
那种历经世事、沉淀出智慧从容,却又内蕴不容小觑力量的感觉,与他珍藏的姥爷中年照片,和他童年模糊却深刻的记忆,高度重合。
宫本刚生就一副清隽骨架,典型的“穿衣显瘦”。和服之下,窄肩直腰线条清晰。落座时双腿微分,腰背挺得笔直,毫无老年人佝偻,是历经岁月打磨后更坚实的挺拔。
五官是顶惊艳的,骨相周正。
眉骨略高,眼窝因而显深邃,瞳仁沉静墨色,看人不疾不徐,带点旁观者的淡泊,可目光深处有种漫不经心般的洞察力,似能轻易穿透表象。
鼻梁直挺如削,唇线抿得紧,唇上留寸许修剪整齐的灰白胡茬,这点粗粝恰到好处中和了面容的斯文冷感,添几分烟火真实。
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有恰到好处的棱角,不显凶悍,却明明白白昭示着这绝非好相与的角色。
整个人,像一杯温到恰好的陈年威士忌。
初看是琥珀色的醇厚熨帖,入口是顺滑斯文;唯细品,才能察觉内里蕴藏的、经时间淬炼的硬朗劲道,淡,却绵绵不绝,后劲十足。
幼年关于姥爷的所有记忆——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书房淡淡墨香,讲故事时沉稳语调,甚至偶尔凝望远方时眼中掠过的、年幼的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所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汇聚,猛烈冲击他的认知。
他喉结滚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未失态。
然而那声低哑的、带难以置信颤抖的呼唤,还是冲口而出:
“姥爷……?”
宫本刚脸上却无任何波澜。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清脆的“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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