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余波仍在通道内回荡,岩壁上的暗绿苔藓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远方的悸动。空气中原本沉凝的阴气变得躁动不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无形的涟漪。
江流紧贴岩壁,【水火灵瞳】催动到极致,仔细感知着阴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根据《玄阴录·杂篇》的记载和手中玄阴令愈发紊乱的指向,他基本可以确定,那声咆哮的源头,很可能位于遗迹核心区域,与“炼魂殿”或“万鬼窟”这类地方脱不开干系。而他所寻找的阴火窟,位于北麓,理论上应该相对偏离风暴中心。
“必须加快速度。”江流心中紧迫感骤增。黑袍人目标不明,遗迹深处异动已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必须在更大的变故发生前,找到阴火泉,强化自身。
他不再犹豫,选定《玄阴录》中提及的一条废弃辅道,身形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流光,在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中疾驰。这条辅道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多处坍塌,需要他以【化水】之术渗透而过,或者凭借灵躯强行开辟,速度虽受影响,但胜在隐蔽,避开了可能存在的主要禁制和巡逻的遗迹守卫——如果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
越往北麓方向深入,周围的温度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降低,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温凉”。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能渗透灵躯,甚至隐隐引动体内太阴寒煞与星辰之水共鸣的奇异感觉。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极淡的、类似硫磺却又更加清冽的气息。
“是阴火的气息……”江流精神一振。这种独特的感觉,与《玄阴录》中描述阴火泉“性极寒而质灼魂”的特性隐隐吻合。
他循着这丝感应,穿过一条被巨大钟乳石柱封堵了近半的狭窄裂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洞窟都要辽阔。石窟顶部垂下的不再是发光的苔藓,而是一种宛如黑色冰晶般的倒悬石林,散发出幽幽的寒光,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朦胧。石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数十丈的漆黑水潭,潭水寂静无波,深不见底。
然而,吸引江流全部注意力的,并非水潭本身,而是水潭正中央的景象。
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水面与众不同。并非漆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幽蓝色。在这片幽蓝色的水面上,静静燃烧着一簇火焰。
这火焰高不过三尺,形态飘忽,颜色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苍白,苍白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幽蓝。它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让周遭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扭曲感,那是极致的寒冷使得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的迹象。
阴火泉!
终于找到了!
江流心中激动,但并未失去警惕。他站在石窟入口的阴影里,仔细打量着四周。石窟内寂静无声,只有那簇苍白火焰在无声地“燃烧”,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寒意。
他尝试放出神识靠近那簇阴火,然而神识甫一接触火焰外围那扭曲的空间,便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更是有一股直抵心神的寒意顺着神识反馈回来,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好厉害的阴火!”江流连忙收回神识,心中凛然。这阴火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极寒,更能直接影响神魂。若非他心神之力经过多次锤炼,远超同阶,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个小亏。
他目光扫过水潭四周。潭边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蒲团和石制器皿,看来这里曾是玄阴宗弟子借助阴火修炼的场所。岁月流逝,如今只剩下这簇永恒般的火焰独自燃烧。
确认暂时没有明显的危险后,江流缓步踏入石窟。越是靠近水潭,那股渗透骨髓的寒意就越发强烈。他体内的太阴寒煞似乎受到了吸引,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体表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而星辰之水则散发出清冷的光辉,护住灵躯核心,抵御着那股直侵神魂的寒意。
走到潭边,江流停下脚步。如何收取这阴火,是个问题。直接用手去触碰?那恐怕瞬间就会被冻结灵躯,伤及本源。用玉瓶之类的容器?看这阴火的威势,普通容器恐怕刚靠近就会被冻裂。
他沉吟片刻,想起了自己吞噬火焰的本质能力,以及自创的“心神熔炉”理念。
“天下万火,皆可为我所融……这阴火虽性属极寒,但其本质,仍是一种‘火’,一种违背常理、在极阴中诞生的‘冷焰’。”江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不能以对抗地火、凡火的方式去吞噬它,而应以‘容纳’、‘引导’为主。”
他想到了岁白,那个能包容、过滤异种能量的太岁造物。可惜岁白并未随身。但他自身的水体,经过星辰之水强化,其包容性和承载力已远超从前。
“便以我身为炉,以太阴寒煞为引,以星辰之水为基,纳此阴火,淬我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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