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石春花说的这一番话,像是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周瑶心中拔凉拔凉,她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鼓的老高,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了。
周瑶当即梗着脖子,陡然拔高了声音,大声反驳道:“娘,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我偏要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咱家不富庶,可我大姐条件好,只要她愿意帮我一把,我肯定能嫁一个好人家,做明媒正娶的正妻。”
周瑶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眼底漾起了热切的光芒,她伸手拉住石春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憧憬,又带着几分娇羞,语速不由的加快几分。
周瑶索性把心里爱慕杨六郎的心思,一股脑和盘托出,“娘,我嫁了有权有势的好人家,您也能跟着我享清福,我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好,我大姐家那酱油作坊日进斗金。
如今我大姐家,已经是富贵人家,杨少爷跟她家做酱油生意,赚到无数银子,我早就爱慕他已久。
只要我大姐愿意在杨少爷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他肯定愿意娶我,您跟她说一下,让她帮帮我好不好呀!”
周瑶心里十分清楚,自家只能算是家境殷实,论门第家世,论家底,跟杨少爷那样的大人物,算上不般配,真的要攀附,她一开始想要做正妻,真是太过异想天开。
周瑶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倒不是她真傻,看不清残酷的现实,而是早已想好,先让大姐过去,探探杨少爷的口风。
若是杨少爷愿意给正妻之位,那再好不过,风风光光嫁过去,一辈子过上吃穿不愁的富贵日子;
若是杨少爷已经有正妻,或者看不上周瑶的出身,不愿意让她做正妻,那做小妾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毕竟杨少爷家是安槐国首富,周瑶就算是做小妾,也能跟跟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自家过穷日子强。
到时候,凭借着自己的相貌与心思,未必不能在杨家站稳脚跟,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日子过得更加滋润。
周瑶越想越觉得这算盘打得好,她脸上的急切褪去了几分,反倒多了一些胸有成竹的笃定。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不管是做正妻,还是做小妾,都能攀附权贵,脱离穷困潦倒的家。
石春花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周土根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他声音陡然拔高,冷声大吼道:“周瑶,你这想法绝对不行,杨少爷是什么人,富贵人家出身,哪是我们这样的穷人能高攀。”
周土根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大姐家有银子,那是她家的,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不要让你大姐去做这种为难的事,万一得罪了杨少爷,把她家的酱油生意,给搅黄了,你担待得起吗?”
石春花脸上顿时收敛起神色,凝起几分严肃,语气里带着诚恳,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忙不迭的插话道:“周瑶,娘说一句实话,那杨少爷真不是我们寻常人家能肖想的,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我托花媒婆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这才是正理。”
周瑶脸上欣喜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委屈,声音中带着几分执拗,她嗓门陡然拔高,大喊道:“爹,娘,你们怎么能这样,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不想让我过好日子,那杨少爷怎么就嫁不得,就算做不成正妻,我去给他做小妾,总该可以了吧!”
一听这话,周土根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拍着桌子上,“啪”的一声,震得茶杯轻颤,他猛的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周瑶,厉声怒斥道:“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当小妾,我周家祖祖辈辈,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竟敢想着给别人做小妾,你要是敢走这一条不归路,你就不是周家人,也不配做我女儿。”
石春花见状,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连忙拉住周瑶的胳膊,火急火燎的劝说道:“周瑶,这小妾不是人当的,村里那些姑娘嫁给别人做小妾,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个姑娘有好下场,这小妾绝对当不得,你可别一时糊涂乱来。”
石春花心里既生气,又纳闷,这小女儿到底是喝了什么迷魂汤,自己只跟她说过,做小妾的百般苦楚,何曾提过一点当小妾的好处,让她这般执迷不悟。
一把甩开石春花的手,周瑶脸上满是不屑的嗤笑,她扬起下巴,冷声说道:“那些姑娘当不好小妾,是她们没有用,一个个脑袋不灵光的蠢货,不会动脑子周旋,自然日子不好过。我跟她们不一样,我聪明伶俐,就算是做小妾,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周瑶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杨少爷跟我大姐合伙做酱油生意,赚的盆满钵满,他不敢得罪我大姐,也会对我另眼相看,更会好好对待我。”
周瑶心里的盘算,打得劈啪作响,她总是对着水盆照着,爱拨弄着鬓边的碎发,望着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圆乎乎的脸蛋,她不由自主的暗暗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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