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认识这个吗?”唐河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割裂着空气,“‘蝮蛇’行动,那具所谓的毒枭尸体胸腔里,卡着它!还有一枚1995年版的十元硬币!而昨天,就在存放室,有人拼了命抢走了一个骨灰盒!那骨灰盒里,掉出了这个!”她死死盯着陈建国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告诉我,这警号牌是谁的?!那骨灰盒里装的,到底是谁?!”
陈建国的目光落在物证袋上,落在那个“710”上。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坐回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身体陷进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避开了唐河清逼人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令人心碎的定格画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墙上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行走的声音,像钝刀子割在紧绷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陈建国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唐河清。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怆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叫……”陈建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从心口最深的伤疤里硬生生剜出来的血肉,“……周海晏。警号,XJ0710。”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当这个名字、这个警号从陈建国口中清晰吐出的刹那,唐河清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眼前猛地一黑,她死死抓住桌沿才没有倒下。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爆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周海晏!真的是他!那个纹身店老板!那个她恨了七年的男人!
“缉毒警……”陈建国继续说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沉重的叹息,“七年前,他接受了一项绝密卧底任务,代号……‘海东青’。目标是渗透进以‘蝮蛇’为核心的国际贩毒集团。任务风险等级……S级。最高级别。”
卧底!
海东青!
S级任务!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唐河清的心上,将她过往七年的恨意和怨怼瞬间砸得粉碎!那个撕碎通知书的雨夜……他眼里的疯狂和绝望……那些恶毒刻薄的话语……原来……原来都是演给躲在暗处的眼睛看的!都是为了保护她!为了把她彻底从毒枭可能的报复名单里摘出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她和他之间所有的联系!
巨大的冲击让唐河清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林姨呢?林秀芬……她七年前的自杀……是不是……”
陈建国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痛。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竟隐隐泛起了水光。
“林大姐……”陈建国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接下去,“她……不是自杀。”
唐河清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是被灭口的。”陈建国的声音沉痛得如同哀鸣,“就在你离开梧桐街后的第三天。我们收到周海晏用生命传递出来的紧急示警——‘蝮蛇’集团内部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并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他隐藏多年的、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林秀芬的地址!我们的人赶到梧桐街时……已经……太迟了……”
陈建国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红木桌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巨大的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现场……被伪装成自杀。煤气泄漏。但我们技术队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强行闯入痕迹,以及……林大姐颈部有被扼压的指痕!她是被杀害后,凶手才制造的煤气泄漏假象!”陈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蝮蛇’!一定是‘蝮蛇’的人干的!他们用最卑劣的手段,杀害了一个无辜的老人!这是对周海晏最残忍的报复!更是对我们警方的挑衅!”
林姨……是被灭口的!
为了保护儿子的身份,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她死在了毒贩的手里!
唐河清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痛得她蜷缩起来。眼前浮现出林秀芬温柔的笑容,想起她给自己揉散淤青时心疼的叹息,想起她小心翼翼包好录取通知书时眼里的光……那么温暖的人,那么善良的人……她到死,都还在用生命守护着儿子的秘密!
而自己……而自己这七年,都在恨着什么?怨着什么?
巨大的愧疚、悔恨和灭顶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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