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推官一脸 frustration 地带着人准备离开时,沐云筝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一句:“大人,勒颈若索沟在耳后提空,并非自缢,乃是他杀后悬尸伪造现场。若尸斑仅存于身体一侧且边界清晰,移尸时间当在死后六到八个时辰之内。”
王推官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回廊阴影处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瘦小身影:“你……你是何人?怎知这些?”
“民女无意听闻案情,曾阅古案集,偶知些许粗浅见解。”沐云筝语速极快,“秋纹姐姐旧与我有恩,不忍其沉冤莫白。大人若遇疑难,或可细查其指甲缝中是否有皮屑血垢,衣物是否沾染特殊香饵或泥土,与乱葬岗之地是否相符。另,腰牌显眼,似有意为之,或为嫁祸,或为警示。”
她不能说得太多太具体,否则无法解释来源,只能抛出现代法医学中最基础却在这个时代可能被忽略的几点,点到即止,引起对方重视即可。
王推官听得目瞪口呆。索沟形态、尸斑判断移尸时间、微量物证勘察……这些概念有的他模糊知道,有的闻所未闻,但句句切中勘验要害!这沐府之中,竟有如此人物?
他还想再问,那身影却已悄然隐入廊柱之后,消失不见。
王推官带着满腹惊疑离开了。沐云筝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如果这个推官是个聪明人,他会去重新勘验,也会对伯爵府产生更深的怀疑。
接下来的两天,府里表面平静,暗地里却人心惶惶。秋纹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沐云裳安分了不少,大概是被那天沐云筝点破她装晕吓到了,柳氏则眼神更加阴沉地盯着沐云筝的院子,似乎在谋划什么。
沐云筝不动声色,一边小心防备,一边利用有限的资源悄悄准备一些东西——她让青禾想办法弄来了一些常见的药材,凭借记忆和知识,配制了一些简单的防身药物,迷药、痒粉之类,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暴风雨来了。
这天夜里,沐云筝刚吹熄蜡烛躺下,就听到窗外极其细微的响动。她立刻屏住呼吸,假装睡着,手却悄悄摸到了枕下自制的药粉。
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两个黑影摸了进来,直扑床边,带着一股浓重的恶意和酒气。
“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三小姐!”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床幔的瞬间,沐云筝猛地坐起,一把药粉狠狠撒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两个歹徒猝不及防,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药粉刺激性的味道弥漫开来。沐云筝趁机跳下床,抓起早就藏在床边的捣衣杵,对着其中一个的后颈狠狠一击!位置精准,力道勉强够用,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歹徒虽然眼睛剧痛,却凭着听到的风声猛地扑过来。沐云筝身体虚弱,躲闪不及,被抓住了手腕。但她毫不慌乱,另一只手疾如闪电,指尖一枚磨尖的簪子狠狠刺入对方手臂的穴位!
歹徒吃痛松手,沐云筝抬脚猛踹其裆部,在他弯腰惨叫时,又是一杵砸在他脑后。
解决掉两个敌人,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弱。
她在其中一个歹徒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巧的、属于沐云裳的荷包,里面还有几张银票。果然是柳氏母女的手笔,是想把她绑出去造成私奔或者意外死亡的假象吗?
沐云筝眼神冰冷。她快速搜刮了两人身上的钱财和值钱东西,然后将桌上一盏冷茶泼醒其中一个。
那歹徒醒来,看到沐云筝冷静得可怕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沐云筝的声音像淬了冰,“多谢赞助。下次再送钱来,记得多带点,这点,只够给我未来的实验室买几个烧杯。”
她将那荷包扔到他脸上,又将一张写着“多谢赞助”的纸条塞进他衣领——这是她白天闲着没事模仿这个时代笔迹写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滚。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刺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脖子。”
那歹徒连滚爬爬,拖着昏迷的同伴,狼狈不堪地翻窗逃走了。
沐云筝关上窗,插好销,看着地上挣扎留下的痕迹,以及手里多出来的“赞助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宅斗?太低端了。她的战场,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
然而,秋纹的案子还没完,她引起的注意,却引来了更大的人物。
两天后,一辆低调却难掩威仪的马车停在了安远伯爵府门前。
来的不是王推官,而是京兆府尹亲自作陪。而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寒玉雕成,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审视一切的锐利。正是当朝圣眷正浓的端王,萧夜。
厅内,柳氏战战兢兢地接待。京兆府尹恭敬地对端王道:“王爷,秋纹一案,线索指向伯爵府,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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