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西山砖窑与染血的日记
“西山废砖窑”几个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着冷光,像某种来自深渊的召唤。没有落款,没有解释,只有简短的时间、地点,和那句熟悉的“过时不候”。
神秘人再次出手了,而且这一次,指向性更加明确,也更加危险。他(她)知道我见过韩师傅,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看着。这种如影随形、却又完全隐匿在暗处的感觉,比面对沈国栋直白的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
西山在哪?废砖窑又是什么地方?
我立刻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北江市西郊确实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包,地图上标注为“西山公园”,但看起来开发程度不高。至于“废砖窑”,没有任何官方标记。我扩大范围搜索本地论坛和贴吧的历史信息,终于在几条好几年前的、关于“城市探险”的旧帖子里,看到了零星提及。据说西山北面山脚下,早年有过几个私人砖窑,九十年代末就废弃了,因为位置偏僻,渐渐成了流浪汉偶尔栖身或某些人处理“垃圾”的地方,本地年轻人偶尔会去那里“试胆”。
一个废弃的、声名狼藉的砖窑。晚上八点。独自一人。
这几乎符合所有“危险陷阱”的要素。
去吗?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脑海里闪过韩师傅悲愤的脸,舅舅周文华在黑白照片里清澈的眼神,母亲提到往事时那复杂难言的表情,还有沈国栋在法庭上最后那认命般的空洞。
如果不去,可能就永远错过了找到关键证据的机会。那个神秘人显然掌握着更多,甚至可能知道舅舅藏匿复印件的具体地点。这或许是揭开最后黑幕的唯一途径。
如果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也许是沈国梁残余势力的圈套,也许是神秘人另有所图的安排,甚至可能是其他未知的危险。
但强烈的、想要知道全部真相的冲动,以及对舅舅冤屈的愤慨,最终压倒了恐惧。我不能停在这里。既然已经踏入了这片迷雾,就必须走到尽头,看清楚雾里到底是什么,哪怕尽头是悬崖。
我回到酒店,快速做了些准备:换上深色的、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将瑞士军刀和微型强光手电(唐雅之前硬塞给我的“安全套装”里的)放在顺手的外套口袋;检查了手机电量,确认了那个定时发送给唐雅的预警消息设置无误(时间改到了晚上十点);把酒店地址和“西山废砖窑”这个地点再次发给了唐雅,留言说“如果联系不上我,可能有危险,报警并通知陈律师”。
然后,我坐在房间里,静静等到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北江市的夜晚不如我熟悉的城市那般灯火通明,西郊方向更是显得黑沉。
我下楼,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山公园附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姑娘,这么晚了去那儿?公园晚上没啥人,黑灯瞎火的。”
“嗯,有点事,朋友在那边等。”我含糊道。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路灯渐渐稀疏,道路也变得有些颠簸。约莫二十分钟后,司机在一片漆黑的树林边停下,前面隐约能看到一条上山的碎石小路。
“只能到这儿了,再往里车不好走。公园入口还得沿着这条路往上走一段,不过晚上肯定关门了。姑娘,你真要在这儿下?这地方挺偏的……”司机语气里透着担忧。
“就这儿吧,谢谢师傅。”我付了钱,下了车。
出租车调头离开,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来路,周围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和寂静包裹。只有远处城市方向传来微弱的光晕,以及风吹过树林发出的呜呜声,像无数低声的呜咽。
我打开手机手电,照亮脚下。根据地图和旧帖子的描述,废砖窑应该在公园范围的北侧,更偏僻的山脚下。我沿着树林边缘,尽量避开那条明显的小路,朝着北面摸索前进。
脚下是杂草和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四周黑黢黢的,手电光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发出一两声怪叫,让人心惊肉跳。我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军刀,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荒地。荒地的尽头,依着山坡,矗立着几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拱形建筑物轮廓,像匍匐在黑暗中的怪兽。那就是废砖窑了。
一共三个窑口,并排着,大部分砖石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长满了荒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腐烂植物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物质混合的陈旧气味。
晚上八点整。
我站在荒地边缘,手电光扫过那三个寂静的窑口。神秘人没有说具体是哪一个。
“我到了。”我对着空旷的荒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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